孟依:“???”
不管她了吗?
平时一口一个妈妈叫得亲热,现在小孩要遗弃妈妈了吗?
孟依看了眼四周的环境,晨雾弥漫,白色浓雾裹住整座城市,高楼大厦陷在其中,被模糊得只剩团影,半空中两点绿灯幽幽闪烁,犹如鬼火。
凑近一看,发现是交通信号灯。
整条大道静得压抑。
忽地,身后传来几声凶恶的犬吠。
恶犬撕咬路人的新闻画面在脑海中闪回,孟依整个人原地僵住,浑身血液像被冻结。
穿黑色长款羽绒服的小姐姐牵一条白色比熊从旁边经过,雪白的毛色让它看起来像一团行走的棉花糖。
狗主人嘴里骂骂咧咧。
“这么冷的天还非得出门遛狗,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
危险警报顺利解除,孟依咽了咽口水,不敢在这个地方多留,匆匆忙忙追上去。
“喂,你们两个等我一下!”
常年不运动的人起跑没多久就开始感觉吃力,干冷的空气灌进鼻腔,顺着气管灌进肺里,吹得肺叶生疼,隐隐有灼烧感,小腿肌肉绷紧、发硬,脚上沉得像灌了铅。
“步子小一点。”
“前脚掌着地,不要用后脚跟着地。”
“用你的髋部带动大腿发力往前跑。”
纪屿速度慢下来,等她跟上后,像个教练一样在旁边指点她的跑步姿势。
笨学生忍不住请教:“用髋部带动大腿,要怎么带啊?”
纪屿默了默,选择一个最好理解的方式。
“想象你的膝盖以下被截肢了,只能控制大腿向前发力。”
孟依按他说的改变姿势。
经过他这么一调整,她成功地发现——
她不会跑步了。
纪屿见状叹了口气,说你还是按原来的方式跑吧。
接下来的这三十分钟简直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小时。
看,已经累到开始胡言乱语了。
跑到一半,孟依跑不动了,速度越来越慢,到最后甚至是用走的。
纪屿发现她掉队了,他立刻回到她身边,表情严肃,催促道。
“赶紧跑起来,你还想不想减肥了?”
孟依被他这么一说,心里憋了一口气,提着她往前跑。
但要不了多久,这口气用完了,她就会被打回原形。
纪屿像一款异常精准的、专门针对她一个人的雷达,只要扫描到有任何懒怠的迹象,他就会来到她身边,说出上述的话,循环往复。
第三次被催促时,孟依直接炸毛了。
不减了不减了!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路上,感觉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进气少,出气多,嗓子眼干得冒烟。
纪屿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向她伸出手,“手给我,我拉着你跑。”
初升晨曦的光辉打在他的侧脸上,连头发丝都泛着金光。
像偶像校园剧里唯美的场景。
但孟依只觉得自己听到了魔鬼的声音。
喉头涌上铁锈味,双腿酸软,视线发花,上一次这么痛苦还是跑八百米考试的时候。
脆皮大学生恨不得举白旗投降。
纪屿看出她神色勉强,没再坚持,“好,今天就先跑到这里吧。”
他跑去不远处的小型自动售卖机买了仅剩的两瓶矿泉水,一瓶给孟依,另一瓶跟儿子分着喝。
“慢点喝。”
孟依猛灌了一口,听到他的话,不敢咽下去,改为小口小口地抿,干渴难受的症状得到缓解。
她见他戴了运动手表,好奇地伸个脑袋过去,想看清屏幕上的记录数据。
“我跑了多远啊?”
纪屿抬手臂看了眼,点头道:“四点一公里,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