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信得过他。
绝对不会乱来的人忽然伸手撩开她颈侧的发,孟依骇得往后猛退,退了两步,小腿抵到床边,没得退,一屁股摔坐到床上。
纪屿的手在半空一顿。
两个人一站一坐,互相看着彼此。
随着对方步步紧逼,慢悠悠地俯下身,孟依感觉眼前逐渐笼罩下一片阴影,密闭房间里的空气似乎也跟着凝滞住了。
她微微后仰,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下。
——巴掌蓄力中。
纪屿撩开她肩头披散的乌黑长发,露出纤细易折的脖子,用平静得不带一点暧昧色彩的声音说:“你脖子后边这一片好像起红疹了。”
“啊,哦,刚才洗澡水水温调高了,被烫了下,不是红疹。”
孟依低下头,掩住乱飘的眼神,一边解释,一边手动把头发盖回去。
第一次话说到一半是巧合。
第二次关门是意外。
第三次呢?
他肯定是故意的。
她的头发很长,这两年没有染烫过,新长出的头发发质乌黑柔顺,垂下来时像一匹墨色的缎子。
他伸手挑起一缕发丝,缠绕在手指上把玩,一圈,两圈……
她听见头顶有人很轻地笑了下。
“这么大反应,怎么?你害怕我?”
简直是倒打一耙。
孟依梗着脖子,跟他对视:“你想多了,我是易受惊体质,一惊一乍很正常。”
纪屿接话接得很快。
“是吗?”
“不怕我?”
“那接个吻看看实力。”
“……”
她被噎了下。
纪屿摊手:“看,你果然害怕我。”
这种显而易见的激将法虽然很弱智。
但有用。
既然答应当人家的女朋友,亲嘴是早晚的事,以前又不是没亲过。
孟依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撅起两片嘴皮子,直直地冲上去。
一时没刹住力道,相撞的力度太大,磕到牙齿。
两个人疼得同时嘶了一下。
孟依眼眶被激出生理性的泪花。
纪屿抬手摸了摸被撞疼的嘴唇,皱眉,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疑问。
“你是野猪成了精吗?袭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孟依:“……“
孟依心想没把握好力道确实是她的不对,但纪屿野猪塑自己的女朋友这对吗?
别人家的男朋友喊女朋友一般都喊点什么BB啊,宝宝或者老婆啊,再不济喊个小名呢?
只有纪屿张口骂人是猪精。
从来没见过这种人。
孟依偏开脸,气得不想说话。
修长干燥的手指落下来,指腹缓慢蹭过受伤的唇瓣,力道很轻。
“很疼吗?”
“你撞的我,你还生气上了。”
“好笨。”
“连跟人接吻都不会。”
“不是教过吗,都忘了?”
他嗓音含笑,音色清润得就如同山涧流动的溪水。
声音落在孟依耳朵里,异常刺挠,全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