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废品站院子里结了一层薄霜,苏白搓了搓手,往搪瓷缸子里续了半缸子滚水。
茶叶是上次阎埠贵拿来换情报剩的高碎,泡到第三遍还有股子回甘。
他把一本封皮脱落大半的《钟表微雕工艺》摊在膝盖上,就着早晨清冷的光线一页一页地翻。
这书是前阵子从废品堆底下刨出来的,纸张泛黄脆,好几页都粘在了一起,但内容极其扎实。
里面详细记载了瑞士制表师手工修整擒纵轮的全套工序,配图精细到每一道刻痕的角度都标注了数值。
苏白边看边在脑子里跟那半张数控机床残图做交叉比对。
残图上最核心的微型齿轮组,设计精度要求极其变态,齿面粗糙度必须控制在极微小的极限以内。
这个精度靠普通机床根本碰都别碰,只有纯手工微雕加上极致研磨才有可能做到。
苏白放下书,从紫檀书匣的暗格里取出昨天初步加工好的两枚微型齿轮毛坯。
这两枚齿轮是他用光栅尺上拆下来的特种合金钢料,在酒精灯下退火后重新锻压成型的。
齿形已经用神级微雕技艺一刀一刀切削出来了,肉眼看过去光洁得能照出人影。
但苏白把两枚齿轮对扣到一起轻轻转了一下,眉头就耷拉下来了。
涩。
虽然涩感极其轻微,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但苏白的手指已经被系统强化过,触觉灵敏得吓人。
齿面上残留着切削刀痕留下的微米级毛刺,两枚齿轮咬合的时候会产生极其细微的阻滞。
这点阻滞放在普通机械上根本不算事,但放在数控机床的核心传动链上,累积起来足以让精度崩盘。
解决办法只有一个,用高目数的研磨膏对齿面进行最终抛光。
问题是这年头别说高目数研磨膏了,连像样的金刚石粉都是管制物资,市面上压根买不到。
苏白把齿轮收好,翻了翻脑子里系统灌入的材料学知识库。
理论上,用工业猪油混合红土细粉和极少量的金刚石碎屑,可以手工配制出勉强够用的研磨膏。
工业猪油废品站没有,红土倒是不缺,金刚石碎屑可以从报废的玻璃刀刃口上刮取。
但工业猪油这东西属于特种润滑材料,得去找专门的渠道才行。
苏白把这事记在心里,准备等机会解决。
他刚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就感觉手背上被一阵刺骨的穿堂风吹得生疼。
入冬了。
昨天还只是凉飕飕的秋风,今天一早就变成了能钻进骨缝的寒气。
废品站的墙壁是老砖砌的,缝隙大得能插进手指头,挡风效果基本等于零。
苏白缩了缩脖子,心说得赶紧把过冬的煤炭拉回来,不然晚上睡觉能冻成冰棍。
他翻出抽屉里的买煤本,这是街道办年初统一的,上面盖着南锣鼓巷居委会的章。
按照规定,废品站属于街道集体单位编制,冬季取暖煤的定额是八百斤无烟煤球,不多不少。
苏白把买煤本揣进兜里,锁好废品站大门,蹬着三轮车直奔三里地外的街道煤炭供应点。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一个小时前,易中海已经先他一步到了煤站。
易中海昨天被公安当众吓跪的事已经传遍了整条胡同,他在四合院里的威望算是彻底跌到了泥坑底。
街坊们表面上还叫他一声一大爷,但眼神里那股子轻蔑和幸灾乐祸,跟刀子剜肉没区别。
更要命的是刘海中也被吓破了胆,这两天见着苏白就绕路走,根本不敢再配合易中海搞事。
易中海这辈子最在乎两样东西,面子和养老。
面子已经丢得裤衩都不剩了,养老计划更是被苏白搅得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