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戴上放大镜,左手按稳底片,右手持刻刀开始正式走线。
第一根线从底片左侧起始,横贯到右侧边缘,长度约三厘米,宽度不到零点零五毫米。
刻刀划过乳剂层,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苏白屏息凝神,刀尖走得匀流畅。
第一根线完成,苏白放下刻刀活动手指,看了看效果。
放大镜下,线条边缘锐利整齐,没有毛刺和断裂。
继续。
第二根,第三根,垂直交叉线,弧形连接线,一根接一根。
微控制器的第一层电路掩膜图案在底片上逐渐成形。
这活儿极耗精力,每刻十分钟就得停下来闭眼休息一分钟,否则视线会模糊。
苏白刻了一上午,到中午时分完成了第一层掩膜的三分之一。
剩下的不急,慢工出细活,赶工出废品。
苏白收好底片和工具,起身做饭。
煮了碗挂面,卧两个鸡蛋,切几片咸菜。
吃完饭靠椅子上眯了二十分钟,然后继续干。
窗外的雪又大了,纷纷扬扬的往下落。
废品站里炉火通红,茶壶咕嘟嘟冒着热气。
苏白低头刻线,一刀一线的把越时代的设计刻进这张薄薄的底片里。
这种反差每次想起来都让人觉得荒诞,捡破烂的大爷在破烂堆里搞尖端科研。
但话说回来,这年头谁规定捡破烂的不能改变世界呢。
……
底片光刻进入第三天。
苏白的进度比预期快,第一层掩膜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最密集的核心区域,线路间距极小,容不得出错。
苏白喝了口茶,活动手腕,准备啃最后这块硬骨头。
破绽之眼开启,视野中底片上的每一根线条都被放大解析,清晰度远物理放大镜。
苏白左手按稳底片,右手刻刀探入核心区域。
第一刀下去,稳。
第二刀,平行线间距零点零三毫米,稳。
第三刀是一段弧线,需要手腕力转向,苏白微微调整呼吸节奏,一气呵成。
连续刻了四十分钟,核心区域的线路完工。
苏白放下刻刀,摘下放大镜,闭眼按了按眉心。
第一层掩膜完成了。
他把底片对着窗户光线检查,透光部分的线路清晰完整,没有断线和粘连。
接下来要做第二层掩膜,工艺一样但图案不同,是美军图纸上的信号层设计。
苏白把第一层底片收好,取出第二张处理过的空白底片。
刚固定好底片,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三声,有力但不急躁。
苏白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上午十点。
这个时间点来敲门,不太寻常。
四合院那帮人不会敲门,要么直接闯要么隔窗户喊。
苏白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一个穿军绿色棉大衣的中年男人,四十来岁,国字脸,肩膀宽厚。
旁边跟着一个年轻人,夹着公文包,典型的秘书打扮。
中年男人看到苏白,眼睛亮了一下。
“苏白同志?”
中年男人伸出手。
“我是国防工业委员会装备处的陈建军,这位是我的助手小吴。”
苏白握了手,把两人让进屋。
陈建军进门后目光扫了一圈废品站,看到角落堆着的工具、书籍和分类整齐的各种废旧材料,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