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咔嗒咔嗒”地摇起了手柄。
“喂?是消防科吗?对,我是南锣鼓巷废品站的苏白。我这里现有人倾倒不明化学危险品,地点在……”
“喂?是区卫生局防疫站吗?我举报,有人在居民区……”
苏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阎埠贵的耳朵里。
一听到要惊动消防科和卫生局,那几个本来还看热闹的学生,吓得脸都白了。
他们只是想吃几颗糖,可不想因为这事被抓起来调查。
“老师,我们……我们还有作业没写完,先回去了!”
一个机灵点的学生喊了一声,丢下板车的拉绳,扭头就往学校的方向狂奔。
其他几个学生见状,也纷纷作鸟兽散,跑得飞快。
阎埠贵彻底慌了神,他冲上去想抢苏白手里的电话听筒。
“别打了!苏白同志,我错了!我马上拉走!马上拉走!”
苏白放下电话,一脚踩住了离他最近的一辆板车的车轮。
车轮陷在雪泥里,动弹不得。
“想走?”
苏白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些有毒垃圾已经对胡同路面造成了污染,按照街道办的环卫处罚条例,你得为你的行为负责。”
苏白从屋里拿出一个夹着票据的本子和一支笔,正是前几天从王主任那里拿到的环卫处罚单。
他“刷刷刷”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撕下来递到阎埠贵面前。
“违规倾倒危险废弃物,污染公共环境,罚款三元五角。另外,你必须亲手把这些垃圾清理干净,恢复路面原样。”
三元五角!
这笔钱差不多是他半个月的菜钱了!
阎埠贵心疼得直抽抽。
“苏白,你……你不能这样,我们都是一个院的……”
“给你两个选择。”
苏白打断了他的求饶。
“第一,现在交钱,然后把这里打扫干净,这事就算了了。”
“第二,你一分钱不交,我现在就把这张学校的介绍信,连同你的所作所为,原封不动的交到区教育局去。”
苏白扬了扬手里的那张介绍信。
“让他们查一查,一个唆使学生运输危险品、企图在居民区制造安全隐患的老师,还有没有资格继续站在讲台上。”
这番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丢钱是肉疼,丢了饭碗那可是要命!
阎埠贵浑身一颤,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灭了。
他哆哆嗦嗦的解开棉袄,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小钱包。
他一层一层的打开,从里面抠出了三张一块的,还有几张毛票,手指抖得数了好几遍,才凑齐了三块五。
他把那一把皱巴巴的钱塞到苏白手里,眼神里满是屈辱和绝望。
随后,他在全院邻居的注视下,默默脱下了身上的棉大衣,只穿着一件薄毛衣。
他在刺骨的寒风中,流着清鼻涕,一个人苦哈哈的弯下腰,开始用手把那些散着恶臭的垃圾,一点一点的重新装回板车里。
不远处,易中海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扫帚“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原以为天衣无缝的阳谋,一个完美的道德绑架,竟然被苏白用几条枯燥的法规条文,碾得粉碎。
阎埠贵不仅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大出血当了回免费的苦力。
这个苏白,简直就是个怪物!
院里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出同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