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咽下包子,用筷子夹起一片云母举到灯前让她看。
“绝缘云母片,伺服电机转子绝缘层的核心材料。厚度oo到oo毫米之间。”
佟舒张大了嘴。
“你用手揭出来的?”
苏白点头。
佟舒伸手想摸,被苏白一筷子打开。
“别碰,静电会让它粘碎。”
佟舒缩回手,盯着那片几乎透明的云母片看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两人围着炉子喝茶聊天,苏白翻了翻她带来的材料学着作,里面关于云母击穿电压的数据正好能交叉验证他的设计参数。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天色暗的很快。
佟舒走的时候,苏白送她到院门口。
她踩着雪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那些木头是不是该用油布盖一下?我来的时候看见有人趴在你后墙根往里瞅。”
苏白挑了一下眉毛。
“看就看呗,反正碰不得。”
佟舒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裹紧围巾走了。
苏白转身回屋,路过后院那堆金丝楠木废料的时候停了一下脚步。
那是他专门从废旧家具堆里挑出来的老料,密度极高、抗震性能极佳,做数控机床的底座再合适不过。
为了防虫防潮,他上个月就用土法调配的天然生漆把每一根木料都刷了一遍。
生漆这东西,学名叫大漆,从漆树上割下来的天然树液。
里面含有一种叫漆酚的成分,对绝大多数人有极强的致敏性。
沾到皮肤上,轻则红肿起泡奇痒无比,重则全身过敏性皮炎。
但漆酚在干透聚合之后就完全无害了,变成坚硬光滑的保护层。
问题是,苏白这批木料上的生漆还没干透。
北方冬天温度低湿度低,生漆聚合需要的是湿热环境,现在这天气至少还得半个月才能完全固化。
换句话说,现在谁要是徒手去搬那堆木头,等着挠吧。
苏白早在木料旁边立了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的清清楚楚:本处木料经生漆防腐处理,未固化前含强致敏成分漆酚,严禁徒手触碰,违者后果自负。
写的明明白白,做的光明正大。
这不是陷阱。
这是合规的安全警示。
至于有没有人不信邪,那就不是苏白的问题了。
他回屋关上门,继续揭他的云母片。
外面的风雪声盖住了后墙根悄悄离去的脚步声。
那是易中海的脚步。
他刚才确实趴在墙根看了,看见了那堆油光亮的好木头,也看见了那块黑板。
但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生漆过敏?骗鬼呢。
这年头谁家刷漆不是徒手干活,哪有那么金贵。
肯定是苏白编出来吓人的借口。
易中海加快脚步往郑建设那边去了。
明天,就明天。
……
第二天上午十点,苏白正在放大镜下揭第十五片云母。
院子里突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扯着嗓子喊话的声音。
“苏白同志!苏白同志在不在!街道办例行公务检查,请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