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易小军打着哈欠走进c区巡库。
他是被库管条例逼的,每天至少巡库一次,在记录本上签字,否则月底考核过不了。
c区他平时懒得进,里面全是没人要的老旧杂物,积灰比外面的雪都厚。
推开门的刹那,易小军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有味儿。
说不上具体是什么味,有点冲,有点辣,往鼻腔深处钻。
他下意识用袖子捂了一下鼻子,往里走了几步。
越往里走味越浓。
走到号架附近的时候,那股气味已经明显到令人眼眶酸了。
易小军的脚步停了。
他盯着号架底层那个军绿色化工桶,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桶东西,就是他上周为了刁难苏白而随口定性为危险品的那桶。
他当时压根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纯粹为了不让苏白提走扯了个借口。
现在这桶东西真的在散刺鼻气味了。
易小军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卧槽!搞什么?”
他蹲下去凑近桶盖闻了闻,确实是从桶里出来的。
桶盖边缘有细微的缝隙,辣味就从缝隙里一丝一丝往外冒。
易小军的第一反应不是上报。
他的第一反应是:坏了,这事要是被安全科知道了,他得吃挂落。
为什么?
因为他上周刚把这桶东西的分类改成了危险品,改完之后全然没走后续流程。
按规定,危险品入库必须做密封性检测、通风评估和定期巡检记录。
他一样都没做。
说白了他当时就是为了恶心苏白随手改了个标签,压根没想过这桶东西真的会出事。
现在它出事了。
如果安全科来查,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既然把它定性为危险品,为什么没有按危险品管理流程处置?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答上来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为了刁难人才改的分类,那是滥用职权。
答不上来就是渎职。
左右都是死。
易小军脑子转的飞快。
他决定把味道压下去,等过两天找个理由悄悄把分类改回来,当这事没生过。
他跑出c区,在库房外面的杂物堆里翻出两块油腻腻的厚帆布。
又跑回来,把帆布一层一层裹在化工桶外面,压紧塞实。
包了两层之后找了根麻绳捆了几道。
味道确实被压住了不少,站在三米开外闻不太出来了。
易小军把号架底层的其他杂物往化工桶前面堆了堆,挡的严严实实。
他在c区里走了两圈确认味道散的差不多了,这才锁门出去。
回到值班室,易小军坐在椅子上抽了三根烟才把心跳压下来。
应该没事。
c区平时没人来,那点味过两天散了就完了。
他不知道帆布裹住桶身反而加剧了热量聚积,桶内温度不降反升。
更要命的是,裹帆布的时候他把桶搬离了原来紧贴散热片的位置,那组散热片已经持续高温运行了十几个小时,整个号架区域的环境温度都在五十五度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