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示波器,伺服电机的调试就是瞎抓瞎。
苏白把牙刷塞进嘴里正刷着,院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三下。
节奏不急不缓,是佟舒的敲门声。
苏白含着满嘴牙粉去开门,佟舒站在门外,围巾裹到下巴,双手捧着油纸包。
热气从油纸缝里往外钻,是肉包子的香味。
“刚出笼的,路过胡同口王婶的摊子顺手买的,趁热吃。”佟舒把油纸包塞进他手里,自己跺着脚走进院子。
苏白嗯了一声把牙粉吐掉,拿毛巾擦了脸,咬了一口包子。
猪肉大葱馅,汁水烫嘴,这天气吃这个简直是续命。
佟舒没在院里站着吹风,直接走进了苏白的工作间。
她对这间屋子熟的跟自己办公室一样了,知道哪个抽屉放工具哪个柜子装书。
桌上摊着好几张图纸,有些是苏白手绘的,有些是从旧书里临摹的。
佟舒习惯性的帮他把散开的图纸归拢到一起,按尺寸大小叠好。
她的手指碰到最底下一张纸的时候,苏白的手也伸了过来。
两个人的指尖撞在了一起。
佟舒的手缩了一下,没缩回去。
苏白把那张纸抽出来看了一眼,是绕线机的下半部分图纸,昨晚掉落的那张。
他没注意到佟舒的耳朵尖红了。
“今天去无线电一厂,他们的废料场今天集中清理,有台报废的示波器我得去捡回来。”苏白一边吃包子一边说。
佟舒把叠好的图纸压在镇纸下面,转过身来打量他。
“你就穿这个去?棉袄上全是昨天的树脂点子,人家门卫看见还以为你是逃荒的。”
苏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棉袄,确实斑斑点点不太体面。
他倒是无所谓,废料场又不是相亲,瞎讲究个啥啊,这不纯纯的大怨种吗。
佟舒已经动手了,从衣架上扯下那件相对干净的灰色工装外套递给他,又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灰。
那动作自然的很,送男人出门一般。
苏白把最后一口包子塞嘴里,换上工装,从墙角推出三轮车。
佟舒站在院门口目送他,末了补了一句。
“路上慢点,那边靠着铁道,卡车多。”
苏白摆了摆手蹬车出了胡同。
刚出胡同口不到五十米,三轮车就被人拦下了。
拦路的是三大爷阎埠贵,穿着他那件洗的白的蓝布罩衫,手里端着个搪瓷饭盒。
这老头一大早不去学校上课,杵在胡同口等着他,一看就是蓄谋已久。
“哟,小苏啊,这大冷天的,去哪儿啊?”阎埠贵笑眯眯的凑过来,那双精于计算的小眼睛扫了一眼三轮车的空车斗。
苏白脚踩在踏板上没下车,看着阎埠贵磨磨蹭蹭的样子,知道他有话要说。
“三大爷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