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佟舒来了。
她是骑着自行车来的,车筐里塞着帆布包,包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人还没进院,声音到了。
“苏白!苏白你没事吧?”
苏白正蹲在后院劈柴火,听见喊声放下斧头去开门。
佟舒的脸冻的通红,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围巾歪到一边去了。
她看见苏白好端端的站在门口,肩膀松了下来。
“吓死我了,中午食堂听人说你们院子出了大事,贾家老太中风抬医院去了,有人被公安带走了。我当场就裂开了。”
“我以为你……”
她没说完,眼眶泛红,别过头去揉了揉鼻子。
苏白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这副急迫的样子,觉得挺有意思的。
“我能有什么事?被偷的是我,报案的也是我,我是受害者。”
佟舒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吗?万一出了意外呢?”
“你一个人扛着,出了事连个帮你说话的人都没有!”
苏白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往屋里走。
佟舒跟在后面进了工作间,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开始翻找东西。
她从包里掏出毛巾和饭盒。
饭盒打开,里面是食堂的红烧肉盖饭,肉片冒着热气。
“吃饭,你肯定又忘了做午饭。”
苏白确实没吃,从早上折腾到现在水都没喝几口。
他也不客气,接过饭盒坐在桌边扒拉起来。
佟舒没闲着,她烧了一壶热水倒进盆里,把毛巾浸湿拧干。
“手伸出来。”
苏白嘴里嚼着肉片,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把左手伸过去。
手上全是劈柴时蹭的灰和木屑,指甲缝里有昨天焊接时留下的松香残渍。
佟舒捏着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的用热毛巾擦干净,动作轻得很,十分精细。
苏白就着这个姿势继续用右手扒饭,左手交给她摆弄。
“你这手啊,天天摸铁疙瘩和化学药剂,不知道保养一下。”
佟舒小声嘟囔着,把他的手翻过来看掌心,上面好几个硬茧子。
苏白咽下饭,把空饭盒放在桌上。
佟舒还在擦他的手,头低着,耳朵尖红的快要滴血。
苏白看着她头顶的旋,鬼使神差的把左手从毛巾里抽出来,反手握住了她冻红的手指。
佟舒的手僵住了。
苏白把她那只冰凉的手塞进了自己棉袄口袋里。
口袋里有中午烧热水时顺手揣进去的铁块,带着余温。
佟舒的脑袋更低了,下巴快要埋进围巾里。
她没有把手抽走。
两个人站着,谁也没说话。
院子外面,冬天正午的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过了一分钟,佟舒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手……热了。”
苏白松开手,转身去捅炉子里的火。
佟舒趁他背过去的时候使劲揉了揉自己烧的烫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