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轮车出了第三机床厂大门的时候,太阳往西坠了。
车斗里装满了铁疙瘩,加上纸箱和佟舒的重量,蹬起来比平时费力不少。
佟舒坐在制动器组件旁边,双腿蜷着,帆布包垫在屁股底下当坐垫。
她看着苏白蹬车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在仓库里那一幕把她震住了。
她不是没见过厉害的技术员,档案室里那些泰斗级人物的资料她翻了不少。
亲眼看一个人站在报废的重型车床前,十秒钟诊断问题,十分钟手到病除,这种冲击力是文字记录给不了的。
更让她心里热的是苏白全程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
被嘲笑的时候不急不恼,动手的时候干净利索,结束之后拍手走人,多余的话都没有。
佟舒觉得心跳快了。
她把这归结于刚才的激动没消退,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寒风从前面灌过来,佟舒缩了缩脖子。
犹豫了两秒钟,她往前挪了挪屁股,从后面环住了苏白的腰。
这次她没找借口说挡风。
苏白感觉到腰间收紧的力度,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继续蹬车。
四十分钟后,三轮车吱呀吱呀的驶回了胡同。
经过四合院大门口的时候,何雨柱正端着饭碗蹲在门槛上吃饭。
他抬头看见三轮车上堆满了沉重的金属件,看见佟舒从车斗里跳下来的动作,嘴里的馒头忘了嚼。
苏白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何雨柱立刻把头缩回去,端着碗溜回了屋里。
他没忘记今天早上棒梗被铐走时的场面,没忘记林公安对易中海说的那句要不要一起带走。
惹谁也别惹苏白,这个道理何雨柱刻在骨头里了。
苏白把三轮车推进废品站院子里,开始卸货。
四套制动器每套六十斤,加上那箱云母板,总共三百来斤的东西。
苏白一个人搬不动,佟舒过来帮忙抬。
两人一人一头,把制动器一套一套抬进了工作间里面的备件库。
搬完最后一套的时候佟舒累的直喘气,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苏白去后厨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歇会儿。”
佟舒接过杯子喝了两口,坐在工作台旁边的马扎上缓劲儿。
苏白没歇着,他开始检查制动器的状态。
外壳锈蚀确实严重,这不影响使用。
用砂纸和除锈剂把接触面处理干净,里面的钨钢内衬光亮如新。
他把其中一套制动器固定在工作台上,对照着之前画好的测试台架草图开始比划尺寸。
制动器的法兰盘直径和他设计的台架底座完全匹配,螺栓孔的间距对得上。
运气不错。
佟舒缓过劲来了,凑到他旁边看。
“这就是你说的测试台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