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实验室的灯光刺目,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金属的味道。
苏白和佟舒跟着老李走进来的时候,长桌两侧已经坐了五个人。
清一色白大褂,花白头,架着老花镜,看着十分严肃。
居中那位身形干瘦,颧骨突出,姓周,据说四九年前在麻省理工待了七年。
老李把金属盒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那枚黑色陶瓷封装的芯片放在防震海绵里,八根引脚泛着金属光泽。
周教授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戴上,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老李,语气不太客气:“老李,这玩意是从废品站里搓出来的?”
老李点头。
周教授把老花镜往桌上一拍:“荒唐,l-a是美国仙童六二年才量产的军用芯片,全套工艺需要十万级无尘车间加上三十台以上精密设备协同才能完成,你告诉我一个捡破烂的用手搓出来了?”
旁边一个胖点的专家跟着附和:“我不同意上机测试,万一这东西里头短路,把咱们唯一一台进口半导体检测仪烧了,谁负责?”
五个专家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一个比一个冲。
苏白站在角落,一句话没说。
佟舒有些紧张,偷偷看了他一眼,现他的表情和在废品站喝茶时一模一样。
老李的脸色越来越黑,他等这帮教授吵了足足三分钟,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整间实验室立刻安静下来。
老李从军装内袋掏出一份文件,摔在桌面上:“这是总后装备部直签的红星计划终验令,上面盖的章你们认不认?”
周教授拿起来一看,嘴巴张了张,没吱声了。
老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给我上机,出了问题我一个人担,现在就测。”
胖专家缩了缩脖子,起身去开检测仪的电源。
示波器嗡嗡启动,探针被小心翼翼的接在芯片引脚上。
苏白依然没动,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眼睛半眯着看仪表盘。
第一组数据跳出来的时候,胖专家的手停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示波器上的波形。
然后他扭头看了看周教授,嘴唇哆嗦了一下。
周教授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甩出去。
示波器上的波形干净利落,信噪比的数值清清楚楚的显示在屏幕右上角,比原版l-a的出厂标准高出百分之十二。
周教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第二组数据出来了,逻辑门响应度完美。
第三组,温度漂移系数极低。
第四组,关键的自毁触信号测试,探针反复扫了三遍,屏幕上的波形平滑清晰,没有任何异常。
后门排除了。
实验室里安静的能听见墙上电表转动的声音。
五个白头的老教授全都愣在原地,嘴巴全是张着的。
周教授转过身,看着角落里那个揣着手的年轻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四个字:“不可思议。”
苏白终于动了,他走到检测仪旁边,弯腰看了一眼数据,然后直起身来,语气平淡:“数据没问题的话,麻烦签个验收单,我还赶着回去生炉子。”
周教授的脸红了。
他拿起笔,在验收单上签了名,手还在抖。
其他四位专家排着队签字,谁都没再说废话。
老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鼻子酸,使劲眨了两下眼才忍住。
半小时后,苏白和佟舒被带到另一间会议室。
一位六十多岁的军区长已经等在那里,满头银,腰板笔直。
他站起来,走到苏白面前,先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苏白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长已经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