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小时过的很快。
下午三点,苏白揭开搪瓷盆的盖子。
褪膜剂已经从淡黄色变成了深棕色,模组表面的黑色胶体软化了大半。
苏白戴上橡胶手套,用脱脂棉蘸着丙酮,一点一点把残余的胶体擦掉。
佟舒在旁边帮他扶着模组,两个人配合默契。
半个小时后,模组的金属外壳完全露了出来。
苏白打开破绽之眼。
内部结构清晰的呈现在他的视野中。
三层电路板,每层之间用陶瓷绝缘片隔开。
最底层是核心加密芯片,芯片外面罩着一层铜网屏蔽罩。
苏白的目光停在了屏蔽罩上。
破绽之眼标注出了一个信息。
屏蔽罩的焊接点使用了特殊的低温锡铅合金,熔点只有一百四十度。
也就是说,只要温度控制得当,可以用精密烙铁把屏蔽罩无损拆下来。
但问题在于,这种低温合金对热量极其敏感。
如果温度过一百五十度哪怕一秒钟,芯片表面的保护层就会烧穿,里面的电路直接报废。
苏白需要一把温度控制精度在正负一度以内的精密烙铁。
他现在没有。
废品站里的烙铁全是粗活用的,温度波动至少正负十度。
苏白放下工具,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佟舒看出他在愁,问道:“缺什么?”
“精密恒温烙铁。”
苏白说:“温控精度要求正负一度以内,国内没有这种东西。”
佟舒想了想:“研究所呢?”
苏白摇头。
“研究所的设备是苏联货,精度最高正负三度,不够。”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
“轧钢厂的特种加工车间,之前好像进过一批瑞士的焊接工具,里面可能有。”
佟舒点头:“那明天去?”
苏白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
“明天去。”
他把模组重新用干净的布盖好,放进铁皮柜里锁上。
晚饭是佟舒做的窝窝头配咸菜。
苏白吃了三个,佟舒吃了两个。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炉子旁边。
苏白在看一本机械加工手册,佟舒在织围巾的另一只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