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味冲进隔壁空屋子的时候,秦淮茹正把脸贴在窗户缝上使劲往废品站里看。
那股味道来得很急,钻进鼻腔,火辣辣的疼。
秦淮茹被呛得一个激灵,脑袋猛的往后一仰,嘴里的咳嗽怎么都压不住,咳了半天才缓过来,眼泪流了下来。
阎埠贵也一样,老花镜都咳歪了,鼻子疼得很。
两个人弯着腰从空屋子里退了出来,蹲在院墙根底下吸了好几口冷空气才算缓过劲来。
秦淮茹揉着鼻子,眼睛里的怨气更重了。
“闻见了吧?这是什么味儿?酸的!那么大的酸味,还冒黄烟!他一个废品站管理员在屋里搞这种东西,说出去谁信他是正经干活?”
阎埠贵蹲在地上没出声,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上次他自己出面举报,结果被老李带人按在雪地里罚扫旱厕,现在每天早上四五点起来清理冻住的秽物,手上的冻疮就没好过。
他不敢再亲自出头了。
但不出头不代表不能让别人出头。
阎埠贵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棉袄上的灰,把老花镜推回到鼻梁正中间。
“秦淮茹,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咱俩不能去,去了又是撞枪口上。但街道办上个月新调来了一个稽查员,姓孙,叫孙铁,是东城区调过来的,年轻气盛,干劲大得很,天天想出政绩好让领导看见他。”
秦淮茹擦了擦鼻子,看着他。
阎埠贵的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你就去街道办找他,说废品站那边味道呛人,搞不好是在私造什么危险品或者毒药,让他来查,他肯定乐意。”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
“上回赵大虎来查,后来被撤了,孙铁要是知道……”
阎埠贵笑了笑。
“赵大虎是傻,没搞清楚状况就自己动手,所以吃了亏。孙铁不一样,人家是正经稽查员,手里有行政执法权,他要查谁那是公事公办,跟赵大虎那种不一样。”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再说了,你也不用编瞎话,你就把你刚才闻到的如实说——酸味,黄烟,在住宅区搞大规模化学实验,这本身就违反安全条例。”
秦淮茹眼珠子转了一圈。
她现在每天扫旱厕、被扣口粮,对苏白的恨意积攒到了顶点。
“行,我去。”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快步往院门外走。
阎埠贵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两只手揣在袖筒里,猫着腰溜回自己家,把门关上,在窗户后面等着看戏。
街道办离四合院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孙铁是上个月才从东城区调过来的,二十七八岁,浓眉大眼,天天想做出点成绩。
调来两周了,除了处理几起邻里纠纷和一个水表问题,什么大案都没碰上。
他太需要一个像样的案子了。
秦淮茹进门的时候,孙铁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一份旧卷宗。
秦淮茹把事情说了一遍。
酸味,黄烟,密闭操作,大量的化学药品瓶瓶罐罐,把石头砸碎了放到药水里泡,在住宅区搞这种事情容易出危险。
孙铁听完,立刻坐直了身子。
“你说的这个人叫苏白?是胡同口废品站的管理员?”
秦淮茹点头。
孙铁想了想,翻出前任留下来的片区档案看了几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