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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偷青稞的小贼（第1页）

院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交易散去后，许伯和老黄把换来的皮子、药材、兽牙归置了大半个时辰，按品类分好捆扎，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草草洗了把脸便回房睡了。

阿木一家也歇得早，山里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灶房里的火早封了，只剩一点暗红的炭星子闷在灰里。

齐樟和鹤轩在院坝里坐了会儿，说了几句话，也各自回了屋。

夜深了。

月光从石墙顶上漏进来，在院坝的青石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风停了，连喇嘛庙那头的经幡都不再响，整个村子像沉进了一口深井底，安静得能听见石板缝里虫子的磨牙声。

就在这时候——

墙头黑影一闪。

不是猫。猫没那么大，也没那么利落。

那道影子蹲在墙头，伏了一息，像是在听院里的动静。

月光恰好照在他侧脸上——是个半大的小子，最多十二三岁，脸上抹了黑灰，只露出一双眼睛，亮得不像话，滴溜溜地转着，把院里扫了一遍。

确认没动静，他双手一撑，悄无声息地翻了下来。

落地时脚尖先沾地，膝盖微曲，像只山猫似的蹲伏了一瞬，连片碎石都没踩响。

那小子穿着一身紧身的短褐，光脚，脚趾头在石板上无声地扣了扣。

他直起腰，目光四下一扫，径直朝灶房摸去。

灶房的门上了锁——一把老式的铜挂锁，锁舌插在门扣里，在月光下泛着一点冷光。

小子蹲到门前，从嘴里吐出一根细铁丝——不知什么时候含着的，舌尖一卷就吐出来了。

铁丝探进锁孔，他侧着耳朵贴门板上，手腕极轻极快地拧了两下。

一声轻响，比虫鸣还细。

锁开了。

他拔下锁，拿手托着锁身不碰门板，慢慢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滑了进去。

灶房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可那小子像熟门熟路似的，没点灯，没摸墙，径直摸到灶台上倒扣的瓷碗上。

他的手探进瓷碗，指尖触到碗沿粗糙的碗口，又摸到旁边的苞米粿粿，最后摸到了一块肉干——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停住了。

嘴角无声地咧开。

他正要把苞米粿粿往外抽——

一个声音从灶房门口传来，不高，却冷得像刀锋贴着后颈划过去。

那小子浑身一僵，手还插在背篓里。

门口站着的不是许伯，不是老黄，是约瑟夫。

他没睡。或者说他睡了，又被这小子翻墙的动静弄醒了——练武之人觉浅，墙头那一下再轻，也没逃过他的耳朵。

约瑟夫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灶房地面上，像一堵墙似的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手拿出来。他说。

那小子咬了咬牙，慢慢把手从背篓里抽出来，空着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怕，是在摸腰间别着的东西。

约瑟夫看在眼里，没动。

别摸了，他淡淡道，你那把小刀还没拔出来，我的手就已经到你喉咙了。

小子动作一顿。

灶房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那小子忽然蹲了下去——不是投降，是矮身一扫腿，直取约瑟夫下盘！

约瑟夫早有防备，脚尖一点，整个人往后飘了半尺，那小子一腿扫空，顺势翻滚起身，朝窗口扑去。

窗口太小，他身子一缩就要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