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谭恒,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怎么记得,咱们签的合同里,好像没有这一条啊?”
谭恒眉头紧锁,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少装蒜。”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摔在桌上,“第三页,第二款,白纸黑字写着‘单栋竣工即付’。你想抵赖?”
开发商连碰都没碰那份文件,只是用指尖点了点桌面。
“哎呀,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戏谑,“我刚才看了,那上面写的明明是‘整体验收合格后结算’。至于你手里这份……”
他嗤笑一声,拿起打火机,在那份文件的一角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伪造的呢?”
“强词夺理!”
谭恒怒火中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为了坑这点工程款,你连脸都不要了?”
“别说得那么难听。”
开发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只是实话实说。像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也配跟我谈诚信?”
空气凝固了一秒。
谭恒盯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看透一切的冰冷。
“我就知道。”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一开始就觉得你不对劲。”
开发商挑了挑眉:“哦?”
“好的项目,谁会随便丢给一个陌生散户?”
谭恒一步步逼近,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要么留给自己吃独食,要么交给知根知底的亲戚朋友。你倒好,主动送上门,还催着我开工。”
当时珠宝大亨的态度太过坚决,让他下意识忽略了这份可疑。
现在回想起来,全是破绽。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给我一分钱。”
谭恒停在距离对方半米的地方,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你是想空手套白狼,等我投入了人工材料,再找借口吞掉我的成果,对吧?”
开发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镇定。
“聪明是好事。”
他摊开双手,毫不掩饰自己的算计,“可惜,太聪明了往往死得快。在这里,规则是我定的。”
“赔了也就几栋楼的钱,肉疼归肉疼,但还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谭恒把玩着打火机,语气轻佻。
原本是想拿这座刚封顶的别墅当个鱼饵。
谁成想,这鱼儿咬钩太快,连底裤都露出来了。
“跟我玩阴的?”
他嗤笑一声,眼神像看跳梁小丑。
“你这种段位,坑人都不够格。”
“脸皮没撕破前,至少得装得像个人样。”
“现在?马脚都踩烂了。”
“真让人倒胃口。”
话撂这儿,谭恒懒得再废话。
那份合同,不用看也知道被动过手脚。
小动作太多,太拙劣。
“咱们走着瞧。”
最后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话音刚落,人已转身。
背后那开发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惊恐?
不,是绝望前的死灰。
谭恒那句“实力”、“背景”,像重锤砸在脑门上。
踢到钢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