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岑念已然知晓钟聿衡处境,他选她,是命中注定,是公关最合适打出去的安全牌。只要岑家债在钟家手里,她就得做他合格的并肩人。
“建勋的事,你处理。我要的结果不是平息,是消失。”
钟聿衡终是抬了头。目光扫过岑念,薄情的眼瞳里空落落的,像蒙了层雾的玻璃。
“明白,钟先生。”岑念应了一句,此刻的她看不懂钟聿衡眼里的雾,所以以至于后来如此难忘。
……
一场报告,简单明了,这是她和他的日常。
她松了口气。
结束后。
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从她入职后,曾经沉默的命数,收敛的痴狂,雨夜的痛,赌场的醉,都翻篇了。
她是岑念,是alianna。
是这港岛名利场里,最安静、也最危险的救火队员。
今天庄家二少爷撞了人、明天梁家小姐被拍了艳照、或者岑家某个高层涉及内幕交易。
这些事不能报警,不能上报纸。
岑念就会穿着最合规的黑西装,拎着装满现金或保密协议的公文包,出入廉政公署(icac)外的咖啡馆,或者深夜的私立医院。
她用法条的肌理拆解破绽。
恐吓、利诱、谈判。
她必须在黎明太阳升起前,让那个可能毁掉家族股价的秘密彻底消失。
……
在中环,岑念的日常不是写在格子间里的,是写在那些见不得光的账单和保密协议里的。
她活得无趣,每天在朱门的残朽里踏步周旋。
……
am07:00|坚道旧公寓
晨光还没透进窗帘。
岑念在半梦半醒间,习惯性地去摸床头柜上的阿普唑仑。
小猫踩过她的断掌纹路是她起床的信号
她早餐很简单,是黑咖啡加一支薄荷烟。
那套剪裁凌厉的e黑西装,裙摆在小腿中段戛然而止。
最后,她在左脚踝系上那根黑绳。
二十颗碎银珠相撞,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细微的金属声。
那是她的脚镣,亦是她的护身符。
am09:30|中环大厦66层(钟氏家族办公室)
她不是去上班,她是去“讨饭”。
岑家二哥昨晚在澳门输掉了三个亿,急需一笔“投资款”平账。
她站在钟聿衡的办公室门外。
特助递给她一杯冷掉的拿铁,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带着怜悯还是其他。
“念小姐,钟先生在开全球视频会议,你得等。”
不过不重要,她都不在追问了。
她坐在真皮沙发上,膝盖并拢,公文包平放在腿上,这一坐就是三个小时。
看着窗外的维港。
她心中暗忖:那笔天文数字的信托额度,只要从指缝间泄出的些许余沥,就够以绝处逢生。
pm13:00|半岛酒店大堂吧
钟聿衡终于见她了。
不是在办公室,是在半岛酒店。
他坐在主位,对面是几个南洋来的金主。
岑念像个最合格的下属,站在他身后半步。
满室笑语里,他轻描淡写定了大额资金的去处,目光自始至终没在她身上停留分毫。
曲终人散,他摘下镜,取方巾细细擦拭,动作慢得近乎刻意。她知道其实他只是低度近视,戴眼镜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心绪泛滥。
“念小姐,岑志远那笔账,公关部批不了。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