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今晚的任务,念小姐。”
那只修长、温热、却指尖带了些凉意。
“……”
“明白了。”
她将手落进他掌心,肌肤相贴的瞬间。
她只当是一场恰逢其会的偶然,不再自欺欺人。
……
pm19:30|湾仔某私人会所
会所外的红毯被春雨打得湿重,踩上去没个声响。
岑念挽着钟聿衡的臂弯步入厅内。
满室名利场的铜臭气,混着重瓣玫瑰的奢靡甜香,浓得化不开,熏得人眼眶发酸,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她一袭极简黑缎吊带裙,脊背大片裸露,细如发丝的系带松松垂落,无端透着几分锋利的媚。
那是钟聿衡亲手教的。
他说,念小姐,做公关,有时皮囊比法典好用。
“钟先生,念小姐,别来无恙。”梁承亨正和几个警队的高层低语,见状微微颔首。
他那身制服虽换成了西装,可骨子里那股子纪律感,在这纸醉金迷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边的梁东成,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花衬衫领口敞着,端着杯香槟,正跟几个名模聊得火热。那双眼,带着南洋海风里吹出来的轻浮,正漫不经心地四处搜寻。
“念小姐,好久不见。”梁东成眼尖。
他拨开人群走过来,带着一股子熟稔的、有些越界的酒气。
岑念没躲,只是微微颔首,“二少,槟城的雨,还没淋够?”
这也是钟聿衡教的。
找准一个人的软肋,然后用最温柔的刀子扎进去。
梁东成这辈子最怕回槟城那个老宅,最怕听那句南洋口音的教诲。
他喜欢这中环的霓虹,喜欢这触手可及的虚荣。
所以,要给他这个梦,要让乖乖地在协议上签下那个、足以让梁家元气大伤的名字。
她是莉莉丝,钟聿衡是最隐秘路西法。
猩红酒液在杯壁打着旋,映着满室珠光,盛的不是佳酿,是权衡的人情、算计的筹码,困在这座金钱垒成的浮屠塔里,无人能脱身。
岑念也曾是那个想去伸张正义的、满腔热血的傻孩子。可如今,要用这身皮囊,去给梁东成那个浪荡子设局。
钟聿衡你给真的,太沉了,沉得让人握不住,却又不得不紧紧攥在手心里,让人难以忘怀。
无事命数这东西,大抵就是这样,会被岁月一笔一笔,轻轻巧巧的勾销。
“念小姐还是这么会说话。”
梁东成笑得灿烂,眼角细纹都透着股子没心没肺的混。他凑近了些。
“钟先生呢?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出来挡风?”
“他在跟梁指挥官聊公事。”
岑念侧过身,顺手取了两杯马提尼,一杯递过去。
“二少,咱们不聊公事。聊聊西环那块地,聊聊……你那个还没回港的‘南洋老友’?”
梁东成脸色微变,是被人看穿底牌的刹那慌乱。
岑念静静望着他,镜片后的目光平和又细腻,像在看一场早已演过千百遍的戏中戏。
酒过三巡。有人眼神开始涣散。
岑念从手拿包里抽出一份折叠得极整齐的蓝皮文件,只有几页纸。却沉得吓人。
“签了吧。二少。”她的声音很轻,似情人耳边的私语,“签了它。槟城那个老宅,你这辈子都不用再回去了。钟先生保你,在中环继续做你的逍遥二少。”
那支万宝龙的派克笔,笔尖在灯光下闪着残酷的微光。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