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是什么她不知道,但是她要一切建立在坚实的资本之上,否则就是“肉酸”的笑话。
她骂他穷,骂他没本事,其实更多是在骂自己——骂自己怎么会不争气,爱上一个给不了她未来的人。
庄颖欣清醒又倦怠。
作为顶级阶层的原住民,她早已看透了圈子里那些精准的财务并购,如雪莉的婚前协议。
她不再对纯粹的爱抱有幻想,而是将感情视为一种消遣或社交润滑剂。
她比阿敏更冷静,不会被情绪左右。她会安慰岑念,也会冷眼看小律师被羞辱。
在她看来,男人和猫没有本质区别,只要能提供情绪价值或安稳干净,谁都可以。
她眼里的感情是一场迟早会散的局,与其动心,不如握紧手里的酒杯和现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兰桂坊后巷“念念,别
兰桂坊的后巷很暗,只有一盏常年忽明忽暗的路灯。
街头的雨下得更大了,雨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埋没到人身上。
空气里弥漫着垃圾的酸腐味和下水道的腥气。
岑念靠在湿漉漉的砖墙上,长发被风吹得凌乱。
她那张在名利场里修炼得滴水不漏的脸,在此刻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由于感冒还累着病,肺腑之间全是被雨水浸透的寒凉,有些刺痛。
她看着巷子口偶尔闪过的车灯,脑海里全都是刚才那个男人佝偻的背影。
那是她不敢直视的另一面镜子。
可她不觉得阿敏残忍。
那个小律师不过输给了五十平的房子和阶级的鸿沟。这种事,本身就是无解的现实,给不了任何说法的。即使,他在自己的领域早已小有成就,可那又如何。
就像她,输给了那个男人深不见底的城府和偏执的掌控。一样逃脱不了。
她喝了酒,有点晕的闭上眼。眼前浮现出林家破产的新闻,浮现出钟聿衡也曾在信托文件上签下名字时那种漠然的眼神。
他对林家赶尽杀绝。仅仅是因为林家帮了她逃走。他对所有人温柔体面,唯独对她残忍到了极致。
可这种残忍里,又裹挟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他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她的世界,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偏离。
那个小律师还可以转身离开,去过他普通人的日子。
可她能去哪。
无论她逃到伦敦,还是潜回香港。她都只是一只风筝。线头永远攥在那个男人的手里。
他高兴时,放她飞一段,让她误以为自己拥有了整片天空。他不高兴了,轻轻一扯,她就只能坠落。万劫不复。
她拿出手机,屏幕幽暗的光照亮了左手掌心的断掌纹。
没有他的未接来电。没有他的消息。整个世界都说他放下了,说他终于翻篇了。
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这香港的夜,真是冷得刺骨。
她站直了身体,拢紧了身上的风衣。
走向街角的保姆车。那只叫狐狸的猫还在深水湾的老宅里等她。
那是她在这座城市里,唯一能抓住的温度了。即便,那也是他恩赐的。
这一刻。夜深如墨。
雨声潺潺,无人生还。
……
离港前夕,岑念在收拾行李。她思前想后,还是带猫飞英,因为实在舍不得。
猫也舍不得她,她也舍不得猫。这才叫双向奔赴。
岑念看到新闻的时候,还在联系欢欢年底不那么好预定航线的问题。
屏幕里的镜头晃动得厉害,观塘一栋老旧唐楼的天台边缘,站着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风很大,把那个男人的灰色西装吹得鼓胀起来,像一面残破的旗帜。
那是阿敏那个纠缠不清的小律师。
屏幕的标题字幕刺眼得要命。
《豪门千金始乱终弃,底层律师走投无路欲跳楼逼婚。》
镜头拉近,那个男人手里举着一个扩音喇叭,正声嘶力竭地控诉着资本的傲慢与富人的冷血。
他把一场原本属于两个人的感情纠葛,精准地包装成了一场阶级对立的献祭。
空气里浮动着起司猫身上那种温暖的阳光爆米花气味,身边的猫猫也在顺着光线探头。
这种用弱者姿态裹挟舆论的戏码,在中环那个不吐骨头的名利场里,其实粗糙得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