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种浓得化不开的防备和疲惫。
他瞥见她领口微敞处,左锁骨下那一点殷红朱砂痣,在冷光里艳得刺目,像一粒烧红的火星。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他想问她为什么要插手阿敏的案子。想问她知不知道重新卷入香港的圈子会有什么后果。
想问她那只当掉的笔,到底疼不疼。
他甚至想伸出手,摸一摸她因为消瘦而凸起的锁骨。
可是。
当他看到她眼底那种冰冷的,所有话语霎时凝成喉间的玻璃碴,咽不下,吐不出。她那么温弱一个人,怎么每每遇上他,就分外强势不留余情呢。
他想不通,愈发迷胀。目光落定在她手边的航空箱上。箱里的起司猫,正用一双无辜圆眼望着他。
那是他送的。
那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截没被岁月碾碎的余烬。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冷静,锋利。
“把猫留下。”
岑念愣住了。连他身后的特助都错愕地抬起了头。
她想过他会用尽手段拦下她。想过他会拿岑家威胁她。想过他会用最恶毒的语言撕裂她的伪装。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四个字。
把猫留下。这算什么?清算财产吗?
岑念觉得有一股气血直冲脑门,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极其荒谬的想笑的冲动所取代。
她真的笑了。
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钟先生连一只猫都要计较?”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钟聿衡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的疼,成了他和她不肯宣之于口的秘密。
他不是要猫。他是要她。
他想说,这猫是我送你的,你既然要断得干干净净,为什么还要带着它?你带着它,是不是证明你心里已经我了?
她低下头。看着航空箱里的猫。
狐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叫唤,只是用爪子轻轻地挠着塑料门。
“好。”岑念轻轻应了一声。
她弯下腰。将那个白色的航空箱,轻轻地放在了钟聿衡的脚边。动作那么轻。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就像当初她在当铺里,丢下那支派克笔一样。
钟聿衡看着脚边的猫,骤然心悸,扭曲到无法呼吸。
他以为她会挣扎,会反驳,甚至会哭着求他让她把猫带走。因为他知道,这猫是她在这世上除了欢欢以外,唯一的慰藉。
只要她求他。只要她稍微软化一点。
他就会收回这句话。他会说,猫你可以带走,但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然后,他们就可以重新建立起哪怕是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系。
可她没有。她就这么干脆地放手了。
为了能离开他,她可以舍弃任何东西。尊严,前程,亲情,甚至是一直陪伴她的猫。
岑念直起身。她没有再看钟聿衡一眼。也没有再看那只猫,“猫留给你了。”
“钟先生,狐狸,祝好,再见。”
周围人流熙熙攘攘,她转过身,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