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窗户,让潮湿的空气灌进来,是种短暂的透气。
看着医院楼下那些像蚂蚁一样忙碌的人流,突然觉得有点乏。
或许昨晚那两颗药的后劲儿似乎还没散干净,太阳穴那里跳着疼。又或许,是她真的在教苏晓怎么在这个社会长出全新的自己,做她的仙女教母。
“利淮,下午会有新的看护过来,是我的人。你想吃什么,或者想联系谁,直接跟她说。”想到这,岑念拎起包,丢下这样的一句话,没等利淮的回应,径直走向门口。
电梯口,钟聿衡的私人助理依旧守在那里,像一尊尽职尽责的石狮子。
见岑念出来,对方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露声色的试探。
“念小姐,苏小姐那边汇报说,账目好像有些对不上。先生问,您下午是否有时间过去指导一下?”
“苏小姐是法律精英,又是先生亲手带回来的,我过去算怎么回事?”
岑念踩着高跟鞋,步子迈得很稳,可每一步都忍着痛走过来的。
“告诉先生,我下午要去见庄家的那位大小姐,她那边的信托分配出了点分歧,得我去‘救火’。苏晓既然要接手利家,就让她自己去碰那些硬钉子,总不能一辈子待在温室里读诗。”
助理语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岑念走进电梯。
电梯镜面映照出岑念那张毫无破绽的脸。
她知道,此时此刻,钟聿衡一定正坐在某个高处,用那种审视资产的目光盯着这一切。
他或许已经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或许正等着她自露马脚。
走出医院大厅,阳光晃得人眼晕。岑念眯了起眼,从包里摸出一副墨镜带上。
那一瞬间,她觉着即便最后要撞得粉身碎骨,也要划出一道让他记一辈子的血痕。
不争流水,争朝夕。这个姑娘对自己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长夜将尽,心事归尘往日贴身相
会所沉重的柚木大门在身后合上,那股冷冽的檀木香被隔绝在半山浓雾里。
岑念没有走向那个包厢。
她绕过通往顶层的专属电梯,直接拨通了庄颖欣的电话。
电流声响了几秒,那边就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像是某种南洋风格的电子乐,混着细碎的冰块撞击声。
“欢欢,你在哪?”岑念因为很久没喝水所以有些哑。
“在深水湾大宅呢。我哥刚飞走,我正打算去露台抽根烟,你要过来吗?”庄颖欣的语调懒洋洋的,带着股看透世事的倦感,“听你这语气,是被那位钟先生扫地出门了,还是被那个‘小师妹’恶心着了?”
“都有。”岑念自嘲地回了一句。
庄颖欣听出她的心声,安抚道,“行了,赶紧过来吧你。”
“来了。”岑念挂断电话,直接吩咐司机调头。
深水湾的庄家的本家大宅,有些年头了,周围全是旧时代遗留的痕迹。
岑念抵达时,庄颖欣正赤脚坐在露台上。身上披着件宽大的丝绸睡袍,夹着一支细长的薄荷烟,风把她的黑发吹得有些凌乱,一看也是有心事的少女。
“利淮的事,我听说了。”庄颖欣头也没回的递了一支烟过去。
岑念顺势坐在她身边的软垫上,因为不喜欢所以没接,只是看着远处维港明明灭灭的灯火。
“钟聿衡带回来个白纸,让我教她规矩。”
岑念的口吻很淡,淡到听不出什么滋味。
庄颖欣轻笑,转过脸,那双在大马海风里练就的冷硬眼眸里透出一丝讽刺。
“他那种人,最擅长的就是把人折断了再接回去。当初折了你那身法官袍,现在又想找个没沾过血的来寻开心。念小姐,你还没看透吗?”她学着外人叫她“念小姐”。
岑念没说话。其实这个称谓怎么出来的,岑念自己也忘了,约莫是媒体的报道,亦或是说一刀一箭自己拼出来,不带任何光环的。都不重要了。
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指尖。
在那间会所里,其实她本该去见钟聿衡,可在那一刻,她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那种陪着他玩猫鼠游戏、玩这种低级嫉妒的游戏,简直是在浪费她那点残存的生命力。
她突然想到这个事却说得平淡,她要欢欢帮利淮弄一笔钱,“那笔钱够他在九龙耗上半年,也够让钟聿衡的精算师头疼一阵子。”
庄颖欣捏着烟的手顿了顿,几乎是明白了岑念的心思,随后爆发出一笑声。
“你胆子真大。钟聿衡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把你那间公寓都拆了。”
“拆就拆吧。狐狸我已经托给助理了。”
岑念往后一靠,仰头看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天空。
药效的后劲儿还没完全过去,脑袋里嗡嗡作响。在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这种背叛带来的快意,比任何昂贵的香水都要让人沉醉。
“我在苏晓面前,帮利淮按了那个手印。”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苏晓那张干净得刺眼的脸。
“那种感觉特别奇怪。我看着她在那忙前忙后地算计,我就在想,三年前的我,是不是也这么蠢?以为只要帮他算准了每一笔账,就能在那张餐桌旁坐稳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