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筹码,只有消失了,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她重新打开手机,信号一格格跳满,短讯疯狂地涌进来。
有苏晓的求救,有利淮助理的汇报,上百条里,还有钟聿衡发来的、唯一的一条信息。
“来见我。”
地址变了。不再是会所,也不再是医院。
那是她刚搬进去不久、还没来得及熟悉每一条街道的,那间存放着“狐狸”的公寓。
岑念看着屏幕,心脏那个位置彻底麻木了。那是她最后的领地,也是钟聿衡的。
她报出了公寓的名字。庄家的佣人没敢多话,踩下了油门。
风卷着落在街边的紫荆落花,飘飘荡荡落在轮胎下,转瞬碾成碎屑。
岑念斜倚车窗,目送街边灯火次第褪去,整座港岛在晨光里慢慢醒过来。
她相信好运,也相信那些被碾碎的花瓣一样,再也回不去原本的样子。
……
公寓门锁转动的时候,岑念发现感应灯修好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鱼缸里的蓝光幽幽晃动。
狐狸没过来迎接,缩在窗帘后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钟聿衡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夹着半根没熄灭的烟,猩红的火点在暗色里吞吐。
岑念反手带上门,她没换鞋,细高跟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又闷又沉。
“去深水湾了?”
“嗯。”她想了想还是脱了鞋。
钟聿衡站起身,他慢慢走近,听不出喜怒,烟草味混合着他身上常年不断的檀香,迅速侵占了岑念周遭的空气。
他伸手扣住她的下颚,“不要命了,喝这么多。”
岑念仰着头,透过墨镜看他,“账平了,利淮签了字,苏晓也接手了。钟先生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问你这个了么?”
“那你要我说什么?!”
钟聿衡气笑。
他发现这个小姑娘总是倔的让人焦躁。
他想让她说什么,她不清楚吗。他想让他低头,想让她安心在他的身边。
最后还是岑念先动的手。她骄傲了这么多年,从前钟聿衡给的尽管带了牵制,可也带了独一份的偏爱。如今,她咬破他的唇,以示泄愤。
有些道不清的爱,就让欲望成为灵魂吧。
卧室的床单被扯得稀烂。这是他们之间,最缱绻也最揪心的拉扯。
窗外的雨又落了下来,砸在玻璃上,发出杂乱无章的声响。
这场纠缠煎熬无比,钟聿衡在其中拼命追忆往昔。他终于发觉,自己从前不易动怒,是笃定拥有,可人明明就在眼前,却再也抓不住时,焦躁才催得他失了理智。
他掐着她的腰,在那颗朱砂痣上反复碾磨,想要听她像以前那样求饶,或者低低着喊他的名字。
岑念始终紧闭双眼,她想,两败俱伤。
满目疮痍的宿命荒原,将二人牢牢困住,无处可逃。
爱意隐晦不宣,偏爱坦荡难求。
只剩心照不宣的试探与迁就,暧昧缠骨,酸涩入心,进退之间,皆是难断情缘。
……
一切落定后,钟聿衡细密的薄汗轻轻砸在岑念濡湿的肩头。
他低头看着小小的她,长长的黑发铺在被褥间,唇角磨出的那道细小破口。
他突然觉得一阵没顶的恐慌。
以前总觉得只要把人扣在身边,不管是名义还是身体,总能算得上拥有。明明她已经是他的了,可他却发现,他已经把她弄伤了。
不仅是裂口,更是那份原本维持了数年的、心照不宣好不容易的关系。
身侧的人缓缓蜷起单薄的身子,默默转过身背对着他。清瘦瘦削的脊椎骨在单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钟聿衡喉咙有些发紧,他慢慢躺开身体,伸手从后面把人重新搂进怀里。
方才的强势与偏执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无措的慌乱。贴上去的时候,动作放得很轻,像是怕再碰碎了什么。窗外的夜色沉沉地压下来,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长夜将尽,心事归尘,往日贴身相拥的是她,他认认真真抱过的,爱过的,也是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