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聿衡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在看到她眼底那抹死寂和绝望的刹那,他的心跳猛然漏了半拍,一股前所未有的、即将要彻底失去她的恐慌,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立刻就知道自己错了。他聪明了一辈子,却在感情里用了最愚蠢的自负。
岑念不再纠缠,进了浴室,把门摔得震天响。
钟聿衡抬手覆面,苦涩一笑。
其实,他也不是非岑念不可。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也非圣人观音。只是想如若日后面对岑念满身浊痕,也非他所求。
所以想到这,从年少到如今,他一步步谋求,都被她嫌弃成这样。他除了无措,也有反思。但是反思推演后,他发现,除了强行把岑念绑到身边这条路,别无选择。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
岑念重新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上了昨晚准备好的那套黑色垫肩西装,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脚下踩着那双没有半分花哨的哑光黑高跟。
钟聿衡已经把咖啡和一份简单的三明治放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他还没有走。
岑念定定的看着他。良久未言,最终无奈自嘲一笑。
她相信钟聿衡真心喜欢她,她也真心相信钟聿衡的虔诚不渝。
可他能给她的,也只能这么多了。连同他的自私、劣根性,还有那些让她痛苦的瞬间,全都捆绑在一起了。
或许,这就是他表达爱的方式,虽然这种方式遍体鳞伤,可他觉得这就是亲密。
……
两人最终还是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公寓电梯。
地下车库里,那辆标志性的黑色宾利果然霸道地横在正中央,把利氏派来的那辆保姆车堵得动弹不得。
利氏的司机正站在车外擦汗,一见到岑念出来,刚想迎上去,却在看到岑念身后跟着的钟聿衡时,整个人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中环的白天来临了,资本的生物链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坐我的车去半岛。”钟聿衡在车门前停下,转头看她,神色已经恢复了属于钟氏掌权者的冷酷与漠然,“两家的法务和公关要在十点前完成最后一次联合聆讯。念念,别在公事上耽误时间。”
岑念看着那辆车,又看了看自家司机那诚惶诚恐的眼神,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吐出。真是打工的饿不死资本家
“钟先生,下不为例。”她弯腰坐进了后座,将黑色的公文包冰冷地横在两人中间。
钟聿衡眼里有隐秘的笑意。
上午九点一十五分,宾利在酒店的大堂前稳稳停下。
此时的酒店外,已经筑起了高高的媒体隔离墙,全港岛乃至南洋几十家核心媒体的转播车已经全部就位,长焦镜头如同一支支架好的长枪短炮,正严阵以待。
岑念和钟聿衡并肩走下车的那一瞬间,闪光灯已经开始疯狂地亮起。
岑念墨镜下的双眼冷漠地直视前方。她听到了不远处狗仔们按捺不住的低呼声,也看到了各大财经和娱乐版块的实时刷新。
讯息刷屏刹那,环球财势涨跌,尽落此地灯火间。
上午九时三十分,酒店总统套房。
庄梁两家的核心团队塞得满满当当。郭佳慧正坐在沙发的角落里,一边让化妆师补妆,一边飞快地给家族信托的代理人发着指令。
庄颖欣则穿着晨袍,坐在镜子前任由四个造型师折腾,脸上挂着一种极度疲惫却又不得不维持的豪门长孙媳的微笑。
“念念!”庄颖欣从镜子里看到岑念进来,原本僵硬的脸色松了松,刚想说什么,视线却在扫到岑念身后跟着进来的钟聿衡时,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庄颖欣忘了,这座煞神是她的伴郎,天杀的资本啊。谁让人家给的多。
她不说话了。周围的人也都自动和钟聿衡打着招呼。
梁氏的公关总监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媒体应答手册,一路小跑地走过来,“港交所那边一刻钟前发来了质询函,针对钟氏和梁氏在西区的底层资产并表提出了交叉持股的疑问。媒体已经在传,说明晚的婚礼是钟大主席为了做空利氏而做出的利益交换。”
岑念甚至连包都没放下,直接从公关总监手里抽过那份手册,飞快地翻动,声音清冷而笃定。
“让梁氏的发言人统一口径,西区的席位是属于‘独立非执行董事’的信托豁免范畴,不涉及任何定向增发。至于媒体那边——”
岑念顿了顿,摘下墨镜,在套房内扫了一圈,最终在钟聿衡身上停了一秒。
“告诉他们,钟主席今天只是作为梁承亨先生的伴郎出席。在圣约翰座堂里,只有婚礼的见证人,没有港交所的执行官。如果谁想在明天的头条上聊商业垄断,利氏的法务团队随时准备在高等法院接传票。”
钟聿衡止步于三步开外。
满屋权贵之间,她冷静筹谋,凭借缜密思虑,为双方隔开风险,行事毫无瑕疵。
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浅笑。
这是他的岑念。
极致冷漠,从无破绽,却唯独叫他割舍不下,甘愿牢牢抓住,一世不肯放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世纪婚礼钟聿衡,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