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瘦了。”他说。
岑念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于是回敬。
“那你怎么不在大点?长点?”
“你要是想,选个长度,我去做手术。”
“……”
岑念还是被他厚赖皮的程度噎的说不出话。
“怎么不继续说了?”
他继续问她。
钟聿衡真的对岑念她身上的这点软肉没有一点抵抗力。
在外界,他喜欢一切骨感、锐利、能够一针见血的线条,钟氏大楼的落地窗、他的万宝龙签到笔、甚至是他平日里穿的那些定制西装,无一不是冷硬而克制的。
唯独对岑念,反了所有常态。他恨不得她再长胖几斤,贪恋她身上的软温。只有把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在自己怀里,摸到那点带着体温的、软绵绵的真实感,他才不至于永远悬空漂泊,只剩满目寒凉。
“念念,你身上暖和。”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那股卖惨的委屈还没散干净,带着点耍赖的黏糊,把高大的身躯又往下沉了沉,就这么毫无尊严地砸在了她身上。
岑念有些认命地叹了口气,也懒得再推他了。
靠在床头,任由他把自己当成一个巨型的人造抱枕。
她承认有点重。
窗外半山的夜景很静,她觉得每年暑月的港岛,即便到了深夜,空气里也蒸腾着一股潮湿的闷热,但这间卧室的冷气开得极足,双层遮光窗帘把外面的红绿霓虹挡了个干干净净。
岑念的手无意识地搭在他的后背上,指尖顺着他脊椎的线条缓缓往下滑。
不得不说,钟聿衡这个人的皮相和骨相都好到了极致。即便是做了结扎、长年处于高强度的商业高压下,他的身体依然保持着紧绷与爆发力。他皮肤的温度很高,像是个自带的烘干机,把岑念刚才洗完澡后身上那点残存的水汽蒸得一干二净。
“你刚才说你没朋友,”岑念看着天花板,修长的手指扯了扯他的头发,语气里带了一丝鲜活的探究,“那你在美国念书的时候呢?总不至于连个一起打球、喝啤酒的人都没有吧?”
那天得知了钟聿衡不仅本科和她同专业后,甚至连伦敦的学校也和她一致时,她鬼使神差地登录了港岛法律评价库以及全球高级法律人才跨境追踪系统。
只能证明自己时刻保持的清醒是对的。
钟聿衡的本科阶段,和她一样,香港大学(HKU)法学学士(LL。B。),以一级荣誉(FirstClassHonours)毕业,在校期间包揽了全部信托法与公司法学业奖学金。
硕博阶段:伦敦政治经济学院(LSE)法学硕士(LL。M。)及国际金融法与财富管理博士(Ph。D。inIionalFinancialLaw)。其博士毕业论文《论大型不可撤销离岸信托在主权穿透监管下的资产隔离与终极保护人机制》,至今仍是红圈所家族办公室团队的必读范本。
后来进修阶段是在美国纽约大学(NYU)与特拉华州罗德斯法学院联合跨界进修,专修《特拉华州公司法精要》与《跨境资本流动反洗钱(AML)极限制裁对抗》。
世人常说,书生百无一用。
她也是后来才慢慢懂得。
世人只道书生孱弱,不通世故。却不知,书生一旦动情,最是凉薄。
岑念听到钟聿衡回答得斩钉截铁,甚至带了一丝嫌弃的一声,“没有。”
“美国那些常春藤的二世祖,脑子里除了大麻就是内幕交易。跟他们喝酒,我还不如回酒店看两页特拉华州的公司法法评。”
岑念忍不住笑出了声,“钟聿衡,你这人真是无趣到了极点。难怪外面的人都说,钟氏的主席活得像个没有私生活的精密仪器。”
“仪器现在坏了。”钟聿衡突然抬起头,金丝边眼镜早就在刚才的胡闹中被他随手扔在了床头柜上。那双黑眸,此刻亮得有些惊人,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的此刻翻涌着一种极其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情欲。
“念念,仪器只有在碰到你的时候,才会超载。”
话音刚落,他便有些急切地吻了上来。
这一次没有撕扯,没有疯妄,只有近乎磨人的迟缓。他的唇压下来,贴着她的唇缝,一点点舔舐、吮吸。防线溃散得毫无声息。舌尖探入,他靠得太近,体温太烫,用这种致命的温柔当饵。她没有避开,只是在这湿润而绵长的窒息感里,跟着他一起往下掉。
“唔……钟聿衡……明天的会……”岑念在换气的空隙里,有些断断续续地抗议,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却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劲。
“明天九点才开会,现在才一点半。”钟聿衡已经顺着睡衣一路向上,熟练地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锁骨的那颗朱砂痣在灯光下颤了颤,瞬间被他灼热的掌心牢牢覆住。
“念念,你今天下午盖章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他一边在她的颈窝里细细地啃咬,一边用那种低沉得让人心尖发颤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在合同里给我挖了那么大一个无限连带责任的死坑……嗯?利氏的首席合规官,现在怎么不跟我讲法条了?”
长发在枕上乱成一片。她被折腾得昂起头,眼角洇出一滴微凉的水痕。
小腹那处旧账未清的酸胀,被他刻意的碰触再次唤醒。湿意与烫意交织,像暗火,又有了复燃的势头。
有些伤害与沦陷如出一辙,记性太好,便是酷刑。
在这个本该枕戈待旦的深夜,她最终还是顺从了身体的本能,环上了他精壮的腰身,彻底向本能缴械。
作者有话说:
关于学历那块,我做了改动,非常夸张不必追究真假。哈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嘿~
第79章夜幕初垂她和他正依
周四上午,利氏互娱一号会客室。
长条会议桌两边泾渭分明。白炽灯光打在擦得一尘不染的红木桌面上,折射出几分近乎刻板的严冷。
岑念踏进会客室时,几十本厚重的审计册已码得齐整,何Par领着清算团队立在侧旁,满室肃然。
钟聿衡坐在正位,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冷淡而深邃。
岑念坐在他的正对面。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立领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扣得严丝合缝,将锁骨下那颗朱砂痣以及昨夜残留的红痕遮得滴水不漏。
“关于南洋壳公司跨境资金池的并表路径,”岑念翻开手里的合规意见书,声音清冷,不带半点私人情绪,“根据港交所《上市规则》第14A章,利氏互娱已经将无限连带责任完全交割。钟主席,你们团队在第三条款上提出的追索权,已经踩到了关联交易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