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没有开刺眼的主灯,他只按亮了一盏柔和的地脚感应灯。
他将她轻稳地放在马桶上,宽大的手掌依旧扶着她的后背,免得她因为身体脱力而坐不稳。岑念整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但在练就的清醒理智和此时难以忍受的生理需求,让她最终只能有些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钟聿衡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旁边。他甚至微微侧过了身子,留给她最后一丝属于成年人可怜的隐私,但扶在她背上的那只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却始终源源不断。
水声在这间空旷的豪宅里显得格外清晰。
伴随着生理上的释放,那种压迫盆腔的灼热酸胀感终于一点点消散。岑念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一滩水一样彻底软了下来,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虚汗。
还没等她伸手去拿纸巾,钟聿衡已经抽了几张湿纸巾,极其自然、极其熟练地俯下身去帮她清理。
“我自己来。”岑念有些恼羞成怒,伸手去夺。
钟聿衡手腕一躲,没让她抢着。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半点情欲的成分,只有一种照顾了她无数次的、深入骨髓的熟稔。
“以前你生病那次,哪一样不是我弄的?”钟聿衡用温水帮她洗了手,随后再次将人抱了起来。
岑念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嗅着那股混了沉香和雪松的复杂气味,双手有些无力地垂在他的肩膀后方。
重新回到床上,钟聿衡把她放回被窝里,自己也躺了进来,从身后将她软绵绵的身体捞进怀里,大掌轻缓地覆在她已经恢复柔软的小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帮她缓解盆腔残留的充血不适。
“睡吧,念念。”他在她耳边亲了亲,声音低沉下去,“周三的报告,明天我让何Par先松口,你多睡一个小时。”
岑念合上眼,没有回答,但身体却在背后那个极具压迫感却又异常安全的温度里,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不做科学依据,生理有问题一定要及时解决。(╥﹏╥)
第75章早上七点一刻手里握权者
早上七点一刻。
半山公寓的电动窗帘缓缓拉开,维多利亚港两岸那些折射着冷光的摩天大楼瞬间挤满了整扇落地窗。
岑念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床位已经凉了。空气里那股淡淡的雪松香已经淡得几乎抓不住,只有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精致的保温杯,还有一张用万宝龙签到笔随手写下的便签。
便签上的字迹遒劲凌厉:“财务部的过会文件我让何Par先看过了,法务部的初稿在周三收盘前不用改,多睡会儿。”
岑念看了一眼那张便签,随手把它揉成一团,精准投篮地扔进了垃圾桶。
脚尖触到冷冰冰的地板,酸软的余震沿着脊椎爬上来,昨夜被强行抱去洗浴室的狼狈还在骨血里发烫。她垂下眼,左脚踝上那根黑色的平安绳松松垮垮地搁着。
二十颗小银珠,在晨光里蒙着一层疲惫的光泽。
像她。
她累吗?累的。
但资本不信眼泪。昨夜再如何抵死缠绵、骨肉相贴,晨光熹微时,脱下这层皮肉,他们依旧要严丝合缝地套上精英的外壳,他依旧是钟氏独断专行的掌舵人,而她是利氏互娱的执行董事。
八点三十分,利氏互娱总部。
电梯门一开,复印机运转的嗡嗡声和急促的键盘敲击声便扑面而来。
岑念特意换上了一套剪裁极其利落的黑灰色高定西装,脚下一双哑光红底鞋。长发拘得干净,断了所有软态。脸色偏白,艳意淡得近乎无。衬衫紧贴着锁骨。最顶端的那颗扣子,死死卡在喉头,像把那些夜里翻涌的旧事、不能示人的软意,全封在了布料底下。
“岑总,早。”
“早。”
“岑董,这是今天早上海关那边传过来的南洋航线并表数据。”
“嗯。”
“岑董。”
“Alianna。”
廊上人声顿住,格子间错落站起的身影里,满是恭谨。岑念淡淡点头,高跟鞋碾过大理石地面,脆响清亮,却像敲在沉水里。
推开执行董事办公室的门,桌上已经堆了半尺高的待签文件。
今日她的行程钉得死紧:九点半和港交所合规部的视讯会议,十一点半约了四大的人核对资产隔离墙的底层数据,下午两点则是利氏互娱清退帮派资本的闭门死线。
她刚坐下,另一部私人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欢欢仔”三个字。
岑念接起电话,顺手按了免提,一边用钢笔在文件上飞快地签下自己的英文名。
“念念,你今晚必须出来陪我喝酒。”电话那头,庄颖欣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新婚的喜悦,反而透着一种被豪门规矩腌透了的怨气,“梁承亨那个王八蛋,新婚第二天就飞去新加坡开董事会了。留我一个人在太平山顶面对他们家那堆老太爷和信托基金的审计师,我感觉我快吐了。”
“庄大小姐,你现在是梁太。”岑念头也没抬,声线平缓,“你们家那条南洋航线今天早上已经正式并入梁氏的财报了。既然拿了百亿重组的红利,就得老老实实应付审计。”
手里握权者,不落世俗语。
昔日两个女孩的漫漫长谈,不知在哪段人生岔路,悄悄改了走向。
没有惊天动地的转折,只有日复一日的错位。
连她们自己,也说不清究竟错在了哪一步。
庄颖欣在电话里啐了一口,“少来。你今晚不出来,我就直接让司机把车停在利氏大门口。”
又有些迟疑地压低了声音,“对了,我听说……钟聿衡昨天用他个人的私人信托,把你们互娱南洋那块最恶心的劣后级烂账给接了?他疯了吧?那笔账背后的那些澳门资本,连我爷爷提起来都嫌手脏。他这是把刀主动递到你手里?”
岑念翻看合同的手顿了顿,左手无意识地握紧。
“中环没有疯子,只有输赢。”岑念的声音冷了下去,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接下那五个点,是想用对账的理由把我锁在港岛。他要我的所有决策权,那我就让他背后的私人信托替利氏去和那些见不得光的帮派资本打官司。这叫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