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恶人先告状。”
涂好防晒,锚链缓缓沉入海底,游艇彻底停稳。
钟聿衡先下了水,站在晃荡的碧蓝海水里,朝她张开双手。
“跳下来,我接你。”
岑念顺着平台滑进水里。二十七八度的海水温柔地裹住肌肤,还没等她适应那份浮力,腰间就被一只温热结实的大掌揽住,稳稳地将她向上提了提。
“别慌,放松,把重心交给水。”钟聿衡贴在他耳边,耐心地教她调整呼吸管的节奏。
两人戴上面镜,十指扣在一起,缓缓潜入水下。
光线穿透剔透的水体,在海底白沙上流转成无数道晃动的金网。斑斓的珊瑚礁静静立着,像是一座沉睡的海底城堡,成群的热带鱼擦着脚踝穿梭。
钟聿衡紧了紧握着她左手的手指,随后松开,在水下比了个手势。
他修长的身躯灵活地向更深处潜去,在凹陷的珊瑚缝隙旁稍作停顿,捏起了一枚形状完美的淡粉色孔雀蛤贝壳。
水花哗啦一声翻涌,他破水而出,随手抹掉脸上的海水,将那枚贝壳掌在手里,塞进她怀里。
“送你。”
贝壳上还残存着他掌心的温度。岑念摘下口咬,眼底泛起细微的笑意,挑眉看他,“钟大主席,在中环翻手为云的几十亿并购案不做了,跑来塞舌尔就拿个捡来的贝壳糊弄我?”
钟聿衡凑近过来,贴着她带了点咸涩水汽的唇角,温热地亲了一口。
“几十亿的案子天天有。”他眼底漾着清浅的笑意,“但海里的贝壳,我只给岑执行董事捡。”
“钟聿衡,我发现你真的很爱亲我诶。”
“有么?”
“没有么?”
“那我可以亲你么?”
岑念:“……”
掌心里还有那枚淡粉色的贝壳,边缘还沾着细小的沙粒,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像被这温热的海水泡得发软。
外界传得神乎其神,说她杀伐决断,可那些漂亮的战绩,不过是她夜以继日咬着牙熬出来的。眼前的钟聿衡好像在她的世界里有点不一样。
他永远稳,从容得近乎漫不经心,仿佛天塌下来,也能被他风轻云淡地按回去。
偏偏此刻,他这个人是她的。
就这么赤着上身立在海水里,湿发搭在额前,眼底全是毫不遮掩的纵容。
这种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独占感,甜得有些过分。
作者有话说:
从苏黎世起飞,跨洲飞行整整耗了八个多小时。舷窗外的景色从阿尔卑斯山脉连绵不绝的雪峰,一点点褪成地中海与红海上方苍茫的蓝,最后融入终年温热的印度洋。
第96章三千英尺下降中刺眼的雪山
然而,就在这两位中环风云人物在水里上演“霸道总裁给另一位霸总捡贝壳”的温情戏码时,游艇上的随行人员们可一点都没闲着。
岑念浮在水里,海水的浮力托着身体,带起一阵阵微凉的荡漾。
她顺着水流的方向看过去,钟聿衡深正从几米深的海底浮上来,手里握着枚刚摸上来的贝壳。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膀往下滑,跌进蓝得发黑的海水里。
游艇最高层的驾驶台上,几个随行人员正站着。前SAS退役的安保主管马克穿着黑色的防晒服,偏光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手里的远摄望远镜始终搭在眼眶上。
水下安全员的汇报声从耳麦里低低传出来。
“老大,老板带岑小姐下水了,水深三米半,无危险海洋生物,洋流稳定。”
马克嚼着口香糖,视线极快地扫过周边的水域,嘴角动了动,用带着苏格兰口音的低语在内部频段里咕哝,“收到。让他们慢慢泡吧,老板今天这水性表现得比在瑞士还积极。上次在圣莫里茨,他看雪景都没这么大耐心。”
身旁的副手笑了一声,没敢太张扬,压低了帽子,“你懂什么,老板昨晚折腾到凌晨,今天还能下水陪玩,身体素质比我们这群退役的都强。不过讲真,他刚刚是不是从海底摸了个贝壳上去?那贝壳去水产市场五块钱能买一斤吧?”
“闭嘴吧你,”马克嘴角抽了抽,“资本家送的贝壳那能叫五块钱吗?那是带了钟氏信托溢价的贝壳。注意观察左前方,别让附近游玩的“散客”船靠近。”
游艇中层的副舱里,全科私人医生和营养师面前摆着监测仪器,气氛极其轻松。
护士看着监测仪上的数据,低声问,“医生,昨天给岑小姐配的那杯助眠草本气泡水,剂量没问题吧?我看她睡了整整十六个小时。”
“完全符合标准,”医生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非常淡定地说,“里面加了舒缓肌肉酸痛和抗时差的成分。岑小姐长期在中环高压工作,颈椎和腰椎本来就有劳损,再加上……咳,昨晚运动量过大,不让她深度睡眠十六个小时,今天她连下床都费劲。你看她现在水下动作多灵活,说明我们的方案非常成功。”
营养师在旁边一边切着龙虾备料一边接话,“不仅成功,今晚的碳水配比我还得调整。老板刚才吩咐了,今晚要亲自烤龙虾。啧啧,钟大主席上一次下厨,恐怕还是在纽约吧?等会儿我得把炭火温度调低点,省得老板一会儿把几千块一只的红龙虾给烤成炭。”
后甲板的阴凉处,老管家戴着白手套,脊背挺得很直,目光静静落在水面上。
机要秘书拿着加密平板走过来,低声问,“老管家,中环那边利氏的几个董事又发邮件来催了,问岑董到底什么时候能复联。我们要不要按例回复‘行程保密’?”
“回复‘无卫星信号覆盖’即可。”老管家声音优雅而冷淡,“利氏那些人越急,岑小姐回港后的筹码就越高,这是老板的意思。”
秘书看向远处水里钟聿衡深耐心地帮岑念调整呼吸管的背影,轻轻摇头,“老板这招够绝的。表面上是给岑小姐休假、带她逃离中环,实际上是在给利氏施压,顺便把岑小姐死死圈在自己的地盘里。这要不是真爱,真怀疑是什么新型的商业绑架。”
“少说话,多做事。”老管家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去把香槟冰上,再准备几条干爽的埃及棉毛巾。等会儿两位主人上船,少不了要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