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在小镇一家不起眼的地道瑞士餐馆吃的。
没有高级餐厅那些繁琐的礼仪,只有热气腾腾的瑞士芝士火锅。浓郁的芝士在陶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把寒气挡在了窗外。
岑念拿长叉扎了小块面包,在芝士锅里转着圈裹了一层厚蘸料,凑在唇边吹了吹,送到他面前,“来,钟大主席,尝尝平民美食。”
钟聿衡顺从地张口接了,烫得眉梢微微一动,眼底却全是任由她折腾的纵容。
“怎么样?”
“不错。”他咽下去,嘴角勾起轻微的弧度,“不过没你甜。”
“又来。”岑念乜他一眼,自己也扎了一块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钟聿衡连忙递过去一杯冰水,无奈地摇了摇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回老宅时,夜色早已深透。
浴室里放满了热水,熏衣草精油的气息在水汽里慢慢蒸腾。
岑念泡完澡出来,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真丝睡袍,湿漉漉的发丝随意散在肩后。
她猫在卧室角落的沙发里,随手翻着一本旧德语绘本,眼神却全然没落在大段大段的字母上。
钟聿衡带着一身清冽的水汽出来,腰间只松松系着条白色浴巾。他径直走过来,取了毛巾和吹风机,在她身后坐定,修长的手指熟稔地穿过她黑长直的发丝。
吹风机沉闷的嗡嗡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起伏。
他的动作极轻缓,指腹蹭过头皮,带着不容忽视的温热。岑念舒服地靠在他腿上,眼皮渐渐发沉。
头发吹干,风声歇了。钟聿衡顺手将吹风机搁在一旁,径直将她抱上了大床。
主灯熄灭,只剩下一盏微弱的床头灯,在昏暗里散着暖光。
岑念缩在柔软的被褥间,仰头看着俯身悬在自己上方的男人。他胸膛宽阔,周身萦绕着干净好闻的沐浴露气味。
“钟聿衡。”她声音细微。
“嗯?”
钟聿衡低下头,薄唇依次吻过她的发顶与眉心。
“这是第几天了?”她嗓音放得很低,裹着一层化不开的舍不得与黏糊。
钟聿衡抚在她脸颊上的大掌微微一顿。他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眼神沉得像夜里不起波澜的湖面,语气沉稳,“别管第几天,今晚你在我怀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低头封住了她尚未出口的呢喃。
被窝里的温度一点点攀升。
这一夜,没有雪橇划过冰面的细响,也没有冰雕与红霞,只剩下骨血交融般最原始的拥抱。
岑念紧紧缠着他的腰,在他的沉吟与起伏里彻底陷落。
恍惚间她忽然想,若往后岁月漫长,真要把这段日子翻出来细细剥嗅,那这一天,大约就是她这辈子能触到的天上人间。眼角悄然渗出一丝湿意,不是难过,只是太烫、太暖,幸福得让人有些想哭。
可时间这东西最是不讲情面,一旦停下脚步打个愣,故事便也在不知不觉间无声无息地落了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夺走她的呼吸偏偏此刻,
岑念意识是在骨髓深处那股酸麻里一点点浮上来的。
连续几天的折腾——从滑雪场上的陡坡飞驰,紧接着又是昨夜床褥间翻来覆去的纠缠。
钟聿衡把她扣在怀里,一次次夺走她的呼吸,漫长得像没有尽头。此刻她那一条腰像是彻底折断了,连带着后背每处肌肉都泛着沉沉的钝痛。
岑念极艰难地撑开眼皮,睫毛轻颤了几下。
眼前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黑灰色真丝枕面。
身侧的床褥早已没有任何余温,只剩空气里还残存着一点极其淡薄的松木洗涤剂气味,冷冽又干爽。她试着动了动手指,那只带着断掌纹路的左手探出被窝,凭着本能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却落了个空。
“醒了?”
落地窗那边传来一道声音,低平,沉缓。
岑念费力地转过头去。
钟聿衡穿着一件质感极好的深灰色羊绒衫,鼻梁上架着眼镜,面前搁着一部加密的办公平板。他正用一口纯正的英式英语低声交代着工作,余光瞥见她睁眼,便顺手按下了静音,将平板轻轻放在一旁。
“几点了……”岑念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瘪得不像自己。
“下午一点。”
钟聿衡起身走过来,顺势在床沿坐下。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熟稔地探进被窝,准确扣住她酸软的后腰,揉按的力度适中又沉稳,“昨晚哭得那么厉害,现在知道酸了?”
岑念脸颊烫得发慌,抬起毫无力气的臂膀去推他的胸膛。他没躲,反而顺势拉过她的手掌,放在唇边亲了亲。
“我不动了,浑身都疼,今天哪儿都不去。”岑念把脸埋回枕头里,声音软得像没骨头的,带着一股子毫无防备的赖皮劲儿,“钟聿衡,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