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话一出,周志刚炸了。
不光是娶寡妇的事,更让他心里毛的是——这儿子,早就不听他管了。
“谁准你娶个守寡的?不行!”
“我说了,我已经娶了,孩子都一岁了。”
周志刚吼得嗓子哑:“滚!以后别踏进这个门!”
周秉昆转身就走。
其实早就有准备,今晚压根就没想留。
这地方有个毛病,夜里睡觉难熬。
炕太硬,冷得刺骨,冬天连被窝都像冰窖。
他上炕,说是暖和。
一个大男人,跟妈挤一张炕,睡得浑身不自在。
今晚上要是不走,铁定得和老大、老二挤炕。
他受不住,早就盘算好了借口。
出了门,拐进太平胡同。
郑光明和周聪已经睡死,只有郑娟还坐在灯下等。
门一开,她问:“怎么这么早?”
时间不算晚,也就刚到该歇息的时候。
可周秉昆压根不想在周家多待。
一进门,那股气场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时候哪敢反抗?现在不怕了,可那种窒息感,还是刻在骨头里。
外面风浪更大,但至少能躲。
在周家,没地方躲。
好在娘没事,没倒下,没哭天抢地。
这点,算是赢了。
我跟娟子说了家里的事。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又接着收拾。
早知道会这样,可真到了眼前,心还是沉。
她清楚,周家不认她,这日子不好过。
更难受的是,秉昆背的包袱比她还重。
他握着她的手,声音压得低:“别怕,熬过去就好。
妈没晕,这是好事。”
冬梅在,老爷子倒是收了火气。
可屋里那股冷劲儿,谁都能感觉到。
老三从前闷葫芦一个,今儿居然敢顶撞爹?
秉义回来两天,忙着陪岳母,对弟弟的事没太上心。
可今晚,他看愣了。
反抗?这词从秉昆嘴里蹦出来,像天打雷劈。
冬梅头一次进周家门,被这一出整得手足无措。
“哥,秉昆怎么变了?以前哪有这胆子?”
秉义摇头,心里也乱。
“我问问妈。”
他想问妈,更想问弟弟,到底哪根筋搭错了。
可周志刚不等他开口,直接冲进小屋。
“我把家托你,你就是这么管的?出了事不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