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睿重?新?拿起?摄影集,轻声撂下三个?字,“随便你。”
余明远看着床上的人,镜片就像一面盾牌,挡住了他眼里所?有的情?绪,但眼里没有,还是会从其他地方露出来。
如阴暗潮湿的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
他推了推眼镜,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刚才加的游戏里的人,你们一起?玩多久了?”
“没多久,今天刚加上的,”林知睿冷笑一声,“你刚才不是听到了吗?”
在他进一步询问前,她干脆拿起?手机伸向他。
“聊天记录和游戏记录都在,看看我?有没有撒谎,哦,顺便把刚才加的这个?人删了吧。”
她抬头,手往前伸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反正你也想删,对吗?”
余明远没说话。
当然也没接她手机。
“不看吗?”林知睿的神色一点点冷下来。
窗外天色阴沉,林知睿不爱开太亮的灯,只留床头一盏阅读灯。
一小?片灯光,只将她的脸和脸上表情?映照得一览无余,除此之外,房间里的一切包括余明远在内都沉浸在灰暗无光中。
她一直都在光明之中,永远都应该在光明中。
余明远没有拿她的手机,他把自己?手机上刚的游戏删除,叮嘱她别躺着看书对视力不好,然后离开了她的房间。
过年许阿姨回?了自己?家?,往年都是家?里两个?男人掌勺,今年也不例外。
因为林知睿在家?,做的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睿睿,看看你哥给你做了什么?”看到林知睿下楼,邹诚殷勤地拉开她惯常坐的椅子,“毛血旺,酸辣手撕鸡,还给你弄了条烤鱼,费了大功夫了。”
林知睿瞧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就算邹诚不说,她也猜得出哪些是邹诚做的,哪些又出自她哥手笔。
余明远聪明,但做菜上的天赋很一般,全都是当年陪她在老房子里住了两个?月硬生生逼出来的。
他能怎么办呢?妹妹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不研究做菜,怎么喂饱她?
林韵从厨房出来,看到坐着的林知睿,嫌弃道:“坐着干吗,没看到大家?都忙着?”
“哦……”林知睿只好灰溜溜地去了厨房。
身后传来林总的埋怨,“你是长?辈,你给她搬什么椅子?端茶倒水的像什么话!”
邹诚笑呵呵地说:“不像话就不像话,又不是别人家?的小?孩。”
“我?有时?真的觉得,林知睿的脾气和我?还有江奕没什么关系,全是你这个?后爹宠出来的。”
“哪儿来的后爹?我?们都是睿睿和明远的亲爹亲妈!”邹诚纠正完,给自己?开脱道,“再说,在宠闺女上我?可不敢邀功,说到宠,我?只能排第?二,明远才是元凶。”
“你们一个?继兄,一个?继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亲生的。”
邹诚“啧”了声,提醒林韵:“你当着我?的面说说就行了,可别给明远听到,他对睿睿可比亲生的还亲。”
林知睿被林总赶到厨房,看到正在厨房里忙碌的继兄。
余明远回?头看到她,告诫她不要乱碰东西,特别是刀具,如果饿了想吃东西,可以尝尝他刚炸出来的腰果仁。
“有点烫。”余明远怕妹妹又像上次吃火锅烫伤了嘴,提醒了一句。
提醒完还是不放心,干脆自己?捏起?颗腰果仁喂到她嘴边。
腰果仁被炸得表皮金黄,泛着坚果特有的香甜,捏着它的两根手指沾上了油脂,好似也沾上了诱人的味道。
余明远没有催促,耐心地等着妹妹张嘴,想象着她用柔软的舌尖卷走自己?指尖的坚果。
但妹妹转开了脸,自己?从盘子里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她没吃他喂的,没评价他手艺不错,她一言不发?地端着盘子离开了厨房。
回?到餐厅的林知睿又被林总骂了一顿。
“叫你去端菜,你就捧个?冷盘碟子出来?另一只手怎么了?晚上没充电,现在没电了?”
“妈妈,”林知睿不生气,她笑着撒娇,“如果我?不还嘴,今年压岁钱能多给点吗?”
林总丢给她冷冷两个?字,“做梦。”
林知睿很快就美梦成真。
年夜饭吃到一半,春节联欢晚会还没正式开始,正在连线不同城市的晚会现状。
邹诚先拿出了第?一个?红包,红色传统的封面上印着“新?春愉快”,红包很厚,他给林知睿时?连林总都忍不住说他给太多了。
邹诚说一年一次当然要多给点,林总当场拆穿他,要他把微信转账记录翻出来,看他一年给林知睿转了多少钱。
林知睿收完邹诚红包,又笑嘻嘻地向林总伸手,“恭喜发?财呀妈妈!”
林总当做没听懂,夹了块鳕鱼肉放到女儿碗里,高?冷地回?她:“嗯,年年有余。”
林知睿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肉,再抬头看向林韵。
“所?以这其实不是鱼肉,是雕刻成鱼肉的汉白玉?这么逼真,不会是外婆给您的传家?宝吧?太贵重?了,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呢。”
林总忍不住笑出声,“我?怎么生了个?你这么个?见?钱眼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