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之前,这分明是座法式别墅,拱形门窗、廊柱雕花,透着十八世纪欧式庄园的优雅与庄重。
可这门一跨进来,满眼都是红木家具、太师椅、条案上的青花瓷、墙上的水墨山水……林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混搭,有点东西。
沙发上,谢女士正端着茶杯和一位贵妇人聊天。那妇人看起来和谢女士差不多年纪,衣着雍容却不张扬,气质温婉,眉眼和谢潜谢池有几分相似。
这应该就是谢潜和谢池的妈妈,傅亦深的舅妈,蔡槿华。傅亦深提前跟他介绍过今天有哪些人在场。
另一侧,谢潜正和一个中年男人下棋。那男人气质儒雅,落子不紧不慢,一看就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人。两人坐在一起,不用介绍也能看出是父子,气质太像了。
谢池则站在旁边看棋,只是眼睛总时不时往门口瞟。
看见两人进来,他第一个出声:“表哥表嫂!”
这一嗓子,成功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林栖后背微微挺直,好奇的、审视的、熟悉或陌生的,各式各样的视线全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没有退缩,牵着傅亦深的手,一起向正中走去。
那里,端坐着一位老人。
老人穿着喜庆的红色唐装,头发花白,精神矍铄。他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握着一串沉香佛珠,自两人进门起,就故意绷着一张脸,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
但那微微颤动的嘴角,和时不时往这边瞟的眼神,出卖了他。
第一印象也是个傲娇的小老头呢,林栖心想。
傅亦深率先开口,喊了一声:“外公。”
林栖跟着开口,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外公新年好。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第一次上门,给您拜年了。”
一串吉祥话脱口而出,听得小老头嘴角一抽一抽的。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绷不住了。嘴角压了又压,最终还是没压住,往上翘了起来。
他完全没理会自己的亲外孙,伸手一把拉住林栖的手,上下打量着,越看越满意。
“好孩子,好孩子。”他连说了两句,目光落在林栖脸上,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满脸的褶子都透着欢喜,“这孩子长得真漂亮,叫什么名字啊?”
“林栖。”林栖被老人温热的手握着,心里那点原本就不多的紧张消散了大半,弯了弯眼睛,认真回答,“双木林,‘择木而栖’的栖。”
老爷子听得连连点头,眼里的喜爱更浓了几分:“好名字,好寓意。”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你是怎么看上我们家小深的啊?”
林栖被问得一愣。
客厅里也忽地安静了下来。
最后,是蔡槿华第一个笑出声来。她轻掩着嘴角,嗔怪地看了老爷子一眼:“爸,您这话说得,好像小深没人要终于被捡走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