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摆摆手,满脸皱纹都在抖:“我就是按陈先生的吩咐泡的普洱,他说最近失眠,每天都要喝一杯。安眠药?我连见都没见过!”
赵昭瑾看向周立群。这位前副局长鬓角斑白,坐姿笔直,只是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疲惫。
“昨晚八点到凌晨三点,你在做什么?”
“在房间看文件。”周立群的声音低沉,“十点半,我去露台抽烟,碰到了方律师。我们聊了大概十分钟,关于当年的案子。”
方文清立刻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没错。我住西厢房,和东厢房隔了一个庭院,凌晨两点前,我都在房间写辩护词。监控可以证明。”
赵昭瑾的目光落在苏曼身上。
她穿着一身黑裙,面容憔悴,手指紧紧攥着一个布包。听到“h-旧案”,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回避赵昭瑾的视线。
“我在房间睡觉。”苏曼的声音沙哑,“三年来,我每天都要吃安眠药才能睡着。昨晚也一样,从八点到天亮,我一步都没离开过房间。”
林晓悄悄拉了拉赵昭瑾的衣角,递上一份检测报告:“赵队,苏曼的血液里有高浓度安眠药成分,张婶和李哲的证词,监控都能佐证。周立群和方文清的不在场证明,也能相互印证。”
所有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霍沉煜却注意到一个细节。
苏曼的布包上,绣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和陈景明书桌上那本卷宗的书签,是同一种花样。
“陈检退休后,一直在查‘h-旧案’,对吗?”霍沉煜忽然开口。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立群的脸色沉了下去:“那案子已经结案了,嫌疑人证据不足,无罪释放。陈景明这些年,一直钻牛角尖。”
“钻牛角尖?”苏曼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悲愤,“我女儿死在仓库里,身中三刀,嫌疑人的指纹留在刀柄上,就因为他有个当副市长的舅舅,就可以无罪释放?陈检是在替我女儿讨公道!”
方文清扶了扶眼镜,语气平静:“苏女士,法律讲究证据。当年的指纹,不能排除是嫌疑人接触刀柄时留下的,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行凶。陈检坚持抗诉,最终也被驳回了。”
“证据?”苏曼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当年的监控坏了,证人被威胁,证据链被截断,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法律?”
赵昭瑾看着争执的几人,忽然想起陈景明房间里的保险柜。
保险柜的密码锁上,有新鲜的指纹,是陈景明自己的。但保险柜内侧,却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划过。
他回到东厢房,蹲在保险柜前,用手电筒照着那道划痕。划痕很浅,却很规律,像是一个字母——“h”。
h-旧案。
他忽然明白,陈景明丢失了的那份绝密档案,一定和这起旧案有关。而这个密室,根本不是为了隐藏凶手,而是为了留下线索。
凌晨七点,林敏嘉的详细报告送来了。
赵昭瑾看着报告上的一行字,瞳孔骤缩:“死者颈动脉处的伤口,创缘整齐,且有多次轻浅划痕,符合自杀特征。安眠药成分含量较低,不足以致命,仅能让人产生困倦感。”
唐洛鸢也愣住了:“那……这真的是自杀?可他为什么要布置成谋杀现场?”
“因为他要‘抓’住凶手。”霍沉煜拿起那把裁纸刀,“你看,刀柄上的指纹,虽然是陈检的,但按压的角度不对。如果是他自己插进去的,指纹应该集中在刀柄内侧,而不是外侧。”
他走到书桌前,指着摊开的卷宗:“‘h-旧案’的卷宗,页脚被折了三次,折痕指向的是‘证据链缺失’这一节。旁边的便签,‘真相未白’的‘白’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压在了桌沿的一道刻痕上。”
霍沉煜伸手摸了摸桌沿的刻痕,那是一道新刻的痕迹,刻的是一个“文”字。
方文清。
唐洛鸢瞬间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陈检是自杀,但他故意留下线索,指向当年的旧案嫌疑人?”
“不止是嫌疑人。”霍沉煜摇了摇头,“你再看,保险柜内侧的划痕是‘h’,书桌抽屉里的检徽,背面刻着‘’——那是h-旧案结案的年份。而苏曼布包上的玉兰花,和卷宗里的书签一样,陈检的手机里,最后一条短信是给苏曼的,只有两个字:‘等我’。”
赵昭瑾听完打开陈景明的手机,解锁密码是苏念的生日。
相册里,全是这些年陈景明调查旧案的照片:被威胁的证人躲在乡下的土屋,废弃仓库的角落藏着一枚带血的纽扣,副市长办公室的窗外,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而最新的一张照片,是昨晚拍的。
照片里,方文清站在山庄的露台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文件上的标题隐约可见:“h-旧案补充证据”。
“陈检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赵昭瑾看着照片,声音低沉,“法医报告里说,他患有晚期胰腺癌,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知道,凭自己的力量,已经无法通过法律途径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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