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石阶上,碎成一片金斑。
江无尘的脚踩进那片光里,却没有继续向前。
他停在秘地出口前五步,扫帚横握胸前,竹柄抵住地面。左肩的血已经干了,黏在补丁衣角上,一动就扯出细裂的痛。右臂依旧麻木,手指张开再合拢,需要用力才能完成。
身后十丈外,笑声还在炸。
有人围着篝火烤鱼,油脂滴在炭上,噼啪作响。有人抱着树干嚎啕大哭,眼泪混着灰土往下流。一个年轻弟子端着水碗走近过一次,看到他的姿势,又默默退了回去。
没人敢打扰。
他没回头。
目光只盯着洞口。
那块翘起的石板还卡在原位,边缘露出一道黑缝。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铁锈和湿岩的味道。不是浊气,也不是活物的气息,但太静了——静得不像刚死过几轮机关兽的地方。
他蹲下身。
膝盖压在碎石上,出轻微的响动。
右手伸出,用扫帚尖轻轻挑开石板边缘的浮尘。底下是平整的青石面,刻着一圈模糊纹路,中间凹陷,形状像一枚古印。他指尖抹过纹路,触感冰凉,像是某种金属嵌在石中。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
也不是普通踏板。
他记得三年前守宗门至宝时,见过类似的机关结构。当时是封禁阵眼,一旦触,整条通道会自锁塌陷。
他扫帚轻点地面,退后半步。
然后抬起右脚,缓缓落下。
鞋底对准那枚凹槽,轻轻一压。
没有巨响。
只有低沉的“咔”声,从头顶传来。
像是某根铁轴开始转动。
紧接着,两侧岩壁内传出机括滑动的摩擦音。上方阴影处,一块厚重石板缓缓降下,边缘带着锯齿状凸起,与洞口轮廓完全契合。
江无尘抬头。
石板落得不快,但很稳。
一寸一寸压向洞口。
直到“轰”地一声闷响,严丝合缝地卡进底部槽位。
尘土簌簌落下。
通道彻底封闭。
他站在原地没动。
耳朵微动,听着内部动静。
三息过去,无声。
再三息,依旧死寂。
他才缓缓收回脚,扫帚拄地,站直身体。
风吹起他散乱的丝,扫过眼角那道淡疤。他抬手拍去鞋边尘土,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又理了理破旧衣角,把袖口翻正,不让伤口露在外面。
远处篝火旁,一个弟子突然跳起来喊:“江师兄!快来啊!我们找到酒了!”
没人回应。
那人笑了一半,看见他的背影,声音慢慢低下去。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
笑声渐弱。
有人低声问:“他还留在那儿?”
“不知道……好像关了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