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掠过后山。
江无尘踏进空地,脚步轻如落叶。他没点灯,也没引火,只将扫帚轻轻靠在石壁上。白天那枚刻意留下的脚印还在脑中——有人盯他,巡夜弟子走动的路线也变了。
他不能久留。
也不能失败。
深呼吸三次,他俯身拾起扫帚。竹柄粗糙,裂纹横斜,是杂役院最普通的货色。没有灵纹,没有铭刻,连木芯都干得脆。可它是他的兵刃,从十六岁那年断剑之后,就再没换过。
灵气在体内游走。
微弱,滞涩,像枯井里挤出的最后一股水。炼气初期的修为,压得他每调动一丝灵气都要咬牙。旧伤虽愈,但境界未复,经脉狭窄如针孔,强行灌注只会反噬。
他不动了。
闭眼。
回想扫地的动作。
推——拉——挑——扫。
四式循环,日日重复。青石板上的沙砾,墙角堆起的枯叶,扫帚划过的弧度,全靠手腕细微调整。没有花哨,没有爆,只有节奏。
他开始动。
扫帚前推,灵气随动作缓缓流向掌心。刚触到竹柄,便“嗤”地一声溃散。第二次,稍稳了些,扫帚尖端微微震颤。第三次,灵气凝了一瞬,又在转折时崩开。
汗水从额角滑下。
第七次。
他不再强压灵气,而是顺着扫术的节奏,让气息流动与动作同步。推时吸气,拉时呼气,挑时提劲,扫时释放。灵气不再是一股蛮力,而成了扫帚挥动时自然带出的一缕锋芒。
扫帚前端,泛起一点淡青。
极细,极短,像夜雾中闪过的一线光。
他没停。
第八次。
第九次。
灵气凝聚得更久了些。扫帚划破空气,那一抹青光竟延伸到半寸长,如刀刃初成。
第十次。
他猛然力,扫帚横斩而出。
“嗡——”
空气被撕开一道口子。
青光脱帚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长,不亮,转瞬即灭,却实实在在斩开了夜风,留下一道灼热的残痕。
成功了。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手里的扫帚,竹枝又裂了一道。整根柄都在烫,像是随时会断。可他知道,这一击虽弱,却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击——不是靠身体强度硬抗,不是靠不死体硬撑,而是用扫帚,打出属于自己的刃气。
他抬头。
夜空无星,树影压顶。
刚才那一道光,若有人看见,定会生疑。但他选的地方够偏,背靠北岭断崖,前无通路,左右皆是乱石林。巡夜弟子不会来,寻常外门也不敢闯。
他还能再试一次。
收势,调息,重新起手。
推——拉——挑——扫。
动作比之前流畅。灵气流动也有了惯性,不再处处受阻。第二道刃气更快,更稳,斩出时带着一丝锐响。
第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