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四刻,风未停。
江无尘的扫帚划过青石阶最后一片落叶,竹梢轻挑,叶堆归拢,动作如常。
他依旧低着头,补丁衣角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
指尖拂过扫帚柄,那里有一道新痕——昨夜阴煞钉擦过的印记,如今已平滑如初。
高台上,萧云逸仍站在原地。
执法弟子立于两侧,未动。
李长青也未退。
证物在案,玉符残片压着密信,像一道判决,横在他命门之前。
“我没有通敌。”
萧云逸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抬起了头。
他直视李长青,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冷意。
“你们手里的东西,是江无尘设的局。”
他指向台下角落,“是他伪造笔迹,埋下玉符,再借你之手,将我推入死地!”
人群一静。
所有目光再次转向江无尘。
他没抬头。
只是把扫帚横拖,从左到右,划过石阶接缝。
动作缓慢,稳定,像在丈量什么。
李长青盯着萧云逸。
“你说是江无尘陷害你?”
“可有证据?”
萧云逸一顿。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当然没有证据。
他只知赵虎传话,自己布局谣言,却没想到反被布进更大的局里。
那封信、那枚符、那陶罐底的火漆印……哪一样,都不是外人能轻易伪造的?
“拿不出?”
李长青声音冷了下来。
“那你告诉我,为何三日前子时,你会独自进入偏院废阁?”
全场骤然一静。
连风都像是停了。
萧云逸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
李长青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函,展开。
纸页泛黄,边角磨损,显然是刑堂旧档。
他朗声念道:
“三日前子时一刻,内门核心弟子萧云逸,持巡查令牌,独入偏院废阁,停留七刻,未报备,未留记录。”
他抬眼,盯住萧云逸:“脚印泥痕比对确认,是你。”
人群哗然。
“他真去过废阁?!”
“那地方早就荒了,谁会半夜去那儿?”
“除非……他本就在藏东西!”
萧云逸脸色变了。
他想辩解,喉咙却紧。
那晚他确实去过废阁——为的是查看赵虎是否按令散布谣言。
可此事绝密,连亲信弟子都不知,刑堂怎会掌握?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