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在玄天宗闭灵阁顶敲响第三遍时,血煞宗的殿门也轰然合拢。
烛火一跳,映出幽玄半张脸。他坐在高台上,指尖搭在扶手边缘,指节泛白。传令使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石砖,声音压得极低:“萧云逸……已入闭灵阁。内应断了。”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幽玄没动,也没说话。可那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像暗夜里燃起两簇血焰。他呼吸很轻,但每一下都让殿角的烛火跟着颤。火光在他脸上游走,忽明忽暗,照得那道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的旧疤紫。
“废物。”他终于开口,嗓音不高,却像刀刮过铁板,“连个杂役都扳不倒。”
传令使身子一抖,不敢抬头。
幽玄缓缓站起。衣袍未动,可一股无形压力已弥漫开来,烛火齐齐弯向地面,几乎熄灭。他走到殿心,停住,盯着空中某一点,仿佛能穿透山峦,看见那个坐在门槛上盘膝调息的身影。
“江无尘。”他念出这个名字,像咬碎一颗钉子,“藏得深,忍得久,运气也好。正道护他,律法替他说话,连老天都不收他?”
话到此处,他忽然冷笑一声。
“那就别怪我用血开路。”
他转身,目光扫向殿侧阴影。一道人影无声走出,左臂空荡荡垂着,黑布裹住断口,正是鬼煞。他站定,低头抱拳,动作干脆,没有一丝迟疑。
“你还有十根手指。”幽玄盯着他残臂,“这次,我要他十倍奉还。”
鬼煞喉头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这命令意味着什么。上次夜袭,他亲眼见过那人肋骨尽断又完好起身的模样,那种违背常理的恢复力让他至今心口紧。但他没退。
“属下明白。”声音沙哑如磨石。
“不必活捉。”幽玄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得可怕,“死的也行。只要尸身完整,带回来。我要亲手剖开他的经脉,看看那副皮囊底下,是不是真有不死之血。”
鬼煞点头。
“我会亲自带队。”
“去吧。”幽玄挥袖,“带上十人,全由你挑。轻伤不留,弱者不带。我要的是利刃,不是摆设。”
鬼煞后退三步,转身离去。脚步沉稳,踏在石阶上没有半点回音。
殿门再次开启,冷风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幽玄站在原地未动,直到门重新闭合,才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缕血丝自指尖渗出,悬浮空中,扭曲成一条细线。
那是他与鬼煞之间的血契感应。
他凝视着那丝红线,低声自语:“这一次,我不再等消息。”
他要让整个玄天宗知道——谁若护他,便与魔道为敌。
谁若纵他活着,就得准备迎接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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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边风大。
黑云压顶,不见星月。鬼煞立于血煞宗外崖之上,身后十道黑影整齐列队。他们皆蒙面覆甲,手持短刃,腰间悬着装尸粉的小袋,脚底抹了避灵符油,走路无声,气息全敛。
鬼煞回头看了一眼队伍。
十人,全是化神境以下、金丹巅峰以上的精锐。无一人出自内门,全是从外域战场捡命活下来的亡命之徒。他们不怕死,只怕任务失败后被炼成尸傀。
“听好了。”鬼煞声音低哑,“目标是个穿补丁服的杂役,住在玄天宗杂役院最靠山壁的茅屋。白天扫地,晚上不出门,极少说话。”
有人低声问:“若遇阻拦?”
“杀。”鬼煞只说一个字。
“执法堂弟子呢?”
“杀了。”
“长老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