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声嘟囔着,像是在背书。
“用烈酒反复擦拭腋下和背心,再以此封闭毛孔,就能制造出短暂的高热假象……”
“还要配合内力逼气,把脸憋红……”
听着儿子条理清晰的作案手法。
云照歌简直不知道该夸他聪明,还是该揍他一顿屁股。
“你就这么确信我会来?”
云照歌叹了口气,帮他把踢乱的被角重新掖好。
“万一我不来呢?”
“或者万一来的是别的什么大夫,一眼拆穿了你,把你当做胡闹的孩子。你怎么办?”
君沐宸猛地抬起头。
那双此时还含着泪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越年龄的笃定与狡黠。
“母后一定会来。”
他看着云照歌,语气无比认真。
“昨夜您来的时候,我虽然闭着眼,但我闻到了。”
“闻到什么?”
“您把身上的药香味洗掉了,换成了那盒月影的白莲香。但是,那是死物。”
君沐宸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这个地方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母后给我盖被子的时候,动作很轻,会在脚边折一道角,这是怕我踢被子。”
“这个习惯,除了母后,就连伺候我长大的乳母嬷嬷都没有。”
他说得头头是道,逻辑缜密得可怕。
“而且,我也在赌。”
小家伙直起上半身,目光炯炯。
“我赌如果是真正的母后,听到我病重消息的一瞬间,一定会关心则乱。”
“哪怕您有通天的易容本事,有再完美的计划,只要您还是我的母后,您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事实证明,我赢了。”
说完,他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
云照歌怔怔地看着他。
这一刻,她仿佛透过了那张稚嫩的面孔,看到了君夜离那张总是运筹帷幄的脸。
这就是他们的儿子。
继承了她的医术天赋,也继承了君夜离的权谋心术。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像野草一样疯狂而野蛮地生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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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骄傲在心头交缠。
她本想把最好的保护给他。
可这只雏鹰,似乎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翅去搏击长空了。
“你这个……”
云照歌语塞半晌,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你这个小疯子。”
“我是小疯子,您是大疯子。”
君沐宸咧嘴一笑,把头埋进云照歌怀里。
“父皇说,我们一家子都不正常。”
短暂的温馨玩笑过后,现实的冷硬并没有消失。
云照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推开君沐宸,让他坐直,双手扶住他单薄的肩膀,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现在,我们来说正事。”
气氛瞬间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