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绿荫星的低空领域,像蓝星种花家的元宵夜。
此起彼伏炸开的烟花——漫天都是舰炮火光,拦截的弹幕织成密集的银网,爆炸的光团一朵接一朵吞掉舰船,碎金属不断的砸进云层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李家旧部早在李十安父兄遇难那天就做好了预案——捐出那颗能养得起一整支舰队的小行星,向军部投诚换取庇护。
没有转圜的余地。
这巨额财富凭十九岁的李十安压根儿守不住,不如送给最强大的一方,以求偏安一隅。
可他们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无耻。
头七的香烛还没燃尽,按蓝星的说法,逝者的魂魄还没走完回家的路,屠刀就已经挥下了。
军部驻扎绿荫星的指挥使接受了投诚,却在电话里,对李家请求军队出兵接应的联络人说。
“我军接受投诚,按律只负责划定临时安置区。
军地分治是星域最高防务会议定死的铁规,我作为绿荫星防区的最高军事主官,没有任何权限越界调整。
李十安想获取军部的庇护,就得自己从外围的封锁线闯进来,能活着站到基地大门底下,我自然按收容的规矩接她进来。”
挂断电话,指挥使嗤笑一声音,指尖点了点星图上那颗不起眼的小行星,对身旁的副官淡声说道:
“这颗小行星,即使它能养活一整个舰队,军部也不至于以为了它,为了一个没有任何派系依托的孤女,打破军地分治的规矩,逼得地方势力反弹,整个星域政局动荡,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的。”
副官也笑。
“把我们当楞头青了,还跟我们谈对错,在政局面前,哪有对错,只有立场。”
于是,一场由星球最南端到星球最北端的突围战在低空领域展开。
个s级哨兵亲卫,分别乘坐艘舰船将李十安护在最核心。
然后是李氏家族安保人员的武装舰船围成第一层防线,高薪聘请的多个私人佣兵团是第二层防线。
最外面那层,是零散混进来的——朋友、师长、李氏企业的普通员工、接受过资助的底层哨兵。
开着民用改装舰或者纯民用舰,凭着一腔热血,硬生生凑出第三道防线。
像一颗耀眼的彗星突破大气层。
明亮、坚硬的慧核带着长长飘散的慧云,然后不停地被消减,损耗,变得微弱。
那些焊着钢板、扛着改装机炮的货运舰,和那些只作为交通工具的民用舰,本就是一群凑起来的血肉之盾。
当围猎的舰群饱和覆盖的炮火扫过,短短半小时就被撕得七零八落。
殉爆的火光连缀成破碎的焰火,舰船的碎片混着救生舱飘满航道。
第三道防线就这样被轻松破开,只留下满空域未凉的余温。
私人佣兵团凭着高的职业道德和专业素养,摆开交叉火力硬扛了两个时辰。
可围猎方数倍的战舰像潮水一样涌来。
无人战斗机啃穿了防空网,一艘接一艘佣兵舰船被轰断龙骨,原本规整的防圈被撕出巨大缺口,残队只能退往侧翼堵截。
第二层防线名存实亡。
直面击杀的就仅剩李氏家族安保团队组成的最后一道防线。
养了十多年的私兵列阵英勇死战,无一人溃逃。
终究架不住三面围攻,战列线一点点被辗碎,最后只剩五艘亲卫舰船还护着核心,漏出了前方空荡荡的航道。
三层防线彻底被撕开,炮口已经对准了最中心的座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