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影走进了卧室,他扫了一眼地板上少量的还没有干涸的血渍,又看了看李十安已经包扎好的左手。
没有询问,只是在李十安身边蹲下来,轻声问她:“我们出去,看看清晨的风景?”
两个人没再说话,安安静静乘电梯下了楼。
此时星星依然在闪耀,可地平线上,第一缕蓝幽幽的晨曦已隐隐亮起,银灰色的轻纱笼罩着寂静的街道。
承影抬起右手。
空气在他的指尖波动了一瞬,像热浪扭曲了光线——然后一头巨大的黑豹从波动的中心走了出来。
黑豹身高几乎到了李十安的肩膀。
不是那种粗壮臃肿的体型,而是修长的流线型——腰腹宽阔却不显笨重,颈部的线条柔和而流畅,从头颅到肩胛的过渡处有一道漂亮的弧度。
通体深黑,浓密光滑的皮毛下似乎有光泽在流动。
李十安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一下,皮毛柔软而有弹性,手感好的不真实。
手掌陷进皮毛的时候,能清晰感受到下面那一层肌肉——坚硬、滚烫,随时可能的惊人爆力。
黑豹转向她,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她就理解了什么叫力量与优雅的统一。
黑豹的肌肉不是鼓胀的,是隐藏的。
在光滑的皮毛下面,在每一次落爪的间隙里,起伏、滑动、彼此配合,像一部精密到每个零件都在呼吸的机械,步伐轻盈到了某种令人不安的程度。
巨大的爪子落在路面上,竟没有出任何声响,只有尾巴在身后缓慢摆动的幅度,泄露出一丝属于掠食者的漫不经心的危险。
那双圆润明亮的眼睛看着她。
瞳孔深处闪烁着某种野性的光芒,不是敌意,不是攻击欲,而是一种纯粹的未被驯化的力量感,像在问她:你有胆量上来吗?
承影替她回答了。
他弯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盖,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稳稳的放在黑豹背上。
然后他自己翻身上来,胸膛贴住她的后背,两条手臂从他身侧绕过去,在她腰前交叠,没有用力,但圈出了一个让她绝对安全的范围。
黑豹动了。
不是跑起来,是飞出去的。
起步的瞬间,李十安感觉自己不是坐在一只动物的背上,而是坐在一颗被弹射出膛的子弹上。
没有加的过渡,没有跑动时起伏的预备动作。
这只黑豹的脚步似乎踏破了物理定律的边界,从静止到极之间的那一段空白直接被跳过了。
两边的建筑变成了残影。
一整排一整排的楼房被拉成模糊的色块,前一秒还在眼角,后一秒已经被甩在身后不知多远。
路灯的连缀变成一条拖长的光带,像延时摄影拍出来的星轨。
李十安的长在风中彻底散开。
几万根丝,被气流一把扯向身后,像黑色的火焰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