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半,李十安戴着口罩走进白塔的时候,栗娜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
“李向导,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谢谢。”李十安隔着口罩笑了笑,看来一朝糗事天下知。
栗娜没再说什么,点点头请她过去了。
疏导室里还是昨天那种柔和的奶白色光线,安静得能听见通风口的气流声。李十安在办公桌前坐下,点开光脑。
维德。今天的疏导哨兵。
空战部鹰科组猎杀小队二队。
精神力a。精神体:金雕。污染值。
她的视线移到照片上。
红褐色的短,剪得极短,几乎贴着头皮。脸庞瘦削,颧骨微凸,下颌线绷得笔直。眼瞳锐利得过分,隔着光幕都像能直直扎过来,带着高空飞行者特有的那种极致专注——以及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李十安把照片划走,喝了一口水。基因严选,个顶个的帅。这些哨兵的脸要是放到蓝星的娱乐公司,大概能养活一整个经纪部门。
十点整。
系统提示音响起。她按下开门键。
门滑开的瞬间,高大的身影已经在门口站定了。
照片上的锐利感在近距离看的时候软化了一些——毕竟照片是二维的,真人有温度,有气味,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活人气息。但飞行种特有的精干依旧清晰。红褐色短衬得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深蓝色航空队作训服挺括合体,肩线平直,整个人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李十安注意到了他的眼睛。
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罕见的鎏金色,在疏导室柔和的光线下泛着近乎金属的冷冽光泽。
但光不是冷的。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玩味,甚至可以说——邪气。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目光不紧不慢地将她从腿到肩扫了一遍,最后落在脸上。那眼神极为直白,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打量,像猎人看到了猎物,但又不急着动手,只是站在那里,等猎物的反应。
李十安平静地回视他。
他笑了。
“向导小姐。”声音暗哑,尾调往上勾了一下,像鱼钩上挂着的那点亮片,明晃晃地在水里晃。
李十安没有接。她站在原地,语气平得像在念操作手册上的标准流程:“维德哨兵,请在疏导椅坐好。”
那点亮片在水里晃了晃,没钓上来东西。
维德的眼尾动了一下,似乎在掂量她的分量。然后他迈步往里走。
军靴踩在米色地毯上,轻巧无声,步伐却不急不缓,每一步的节奏都带着一种刻意的松散。深蓝色制服穿在他身上,精瘦修长的身形被勾勒得清清楚楚,肩背的肌肉线条在制服的挺括面料下若隐若现。
他走到疏导椅前,没有立刻坐下。
他先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束缚带。然后慢慢地、一条一条地扣上,手腕,脚踝,腰间。动作轻缓,指腹擦过金属搭扣的时候出细微的咔哒声——一个安全规程里最普通的步骤,被他做得像拆礼物包装的缎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