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无觉又被丹抱去医疗部。
在这个过程中,她不知道的是,丹和谢尔比承受了来自各方的压力。有来到天枢星的,有来至星际联盟政治高层的。
谢尔比给丹打电话问:“现在看来,她能坚持下去。问题是,你会坚持下去吗?”
看着睡在医疗舱里的女孩,丹收起平时的散漫:“谢尔比,我看到了这孩子身上有一种被困深渊的绝望,我听到了她灵魂出的哀号,我还看到了她在奋力挣扎在竭力支撑一如当年的我。谢尔比,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救她,但我想试试。”
“好。但愿能成功。”谢尔比的声音难得的感伤。
其实不到一个小时,先进的医疗舱已经治疗好李十安,包括脸上的伤痕。
李十安从医疗舱出来的时候,看到靠坐在椅子上抽烟的丹脖子上全是指甲划出的细小伤痕。
李十安坐过去,幸灾乐祸地问:“我姐挠的?”
丹瞄她一眼:“一个豌豆公主,一个江湖侠女。你们是怎么在短短几天结下深厚感情的?”
李十安靠过去,把头倚在丹宽厚的肩上,闻着他身上醇厚、辛辣,带着一丝微苦,还有一种干燥的草本感的烟草味,懒洋洋地说:“可能像我们这样——倾盖如故,白如新。”
丹停滞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头说:“走,去食堂吃饭,别天天只喝营养液的。”
第二天早上,o来到疏导室,查看今天的疏导名单。
江妄,海军特种作战部,精神力:s-,精神体:海豚,污染值:
李十安心里有点没底,又是跨级对方狂躁值还如此之高。给贝丝打电话寻求技术支撑。
“昨天治疗时给你顺手测了一下,精神力升到a+了,不算真正的跨级,别慌。”
贝丝的声音难得沉下来:“江妄刚下战场。他脾气一直是出了名的好,但这次不太一样——他们队三个哨兵被虫族席武士精神攻击,当场狂化。”
“指挥使下令,就地处决。”
“就地处决?”李十安声音变了,“狂化就救不回来了吗?”
“那个节骨眼上,不处决就是留三把刀在自己背后。虫族席武士能控制狂化哨兵,下一秒就反过来撕战友。”
“这种情况经常生吗?”
“嗯。”贝丝沉默了一瞬,声音轻下去,“指挥使的命令没下错。我们都明白。只是那个命令从他嘴里说出来他被自己钉在十安架上了。”
妄身穿灰色作训服走进来时,李十安觉得他正处于一种非正常的游离状态。身体紧绷,每踏出一步都小心翼翼,脸上却没什么表情,黑色的瞳孔像一片完全没有光芒的死海,透露出无尽的空洞和迷茫。
李十安从办公桌后刚起身,就见他警觉地顿住身形,目光射了过来——一只惊弓之鸟。
李十安嘴角上扬,眼神柔和地冲对方微笑,极力传递善意:“你好江妄,我是李十安向导。”
江妄似乎思索了一会儿,依旧低着头,银灰色的额完全遮住了眼睛:“麻烦您了,李十安向导。”
“那我们开始疏导吧。”李十安向疏导椅走去,江妄也慢慢走过来坐下,待了一会儿,才在李十安的提示下给自己束缚好。
李十安握住他的手腕,冰凉。
精神丝链接稳定后,她进入江妄的精神图景。一片熊熊燃烧的海,仿佛那海里没有一滴水,全是浓稠的石油。一只海豚在岸边竭力想冲进火海,每一次都被高温和焰火逼退,出痛苦的悲鸣声。
李十安向海豚走去。
海豚看到她,第一反应是借用流线型身体俯冲过来,宽大强健的尾鳍想要拍下。李十安没有逃跑,而是操纵意识对海豚说:不要怕,我来帮助你。
她抬起手,掌心泛起柔和的淡绿色光晕。海豚停下了动作,李十安抚摸它光滑的皮肤,立刻感觉到它躯体内部正被某种火焰慢慢炽烤着——不是外在燃烧的高温,而是从骨骼、肌肉深处,从每一根神经末梢缓慢滋生的易燃物质,由内向外地灼烧。这种炙烤带来的不是剧痛,而是持续的消耗,让身体越来越虚弱,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艰难。而它的身边,还有一片燃烧的海。
这头海豚,正被内外两重火焰同时炙烤,承受着身体和灵魂的双重痛苦。
李十安闭上眼睛,将全部精神力注入手掌,让淡绿色的光晕更深地渗入它的身体。
海豚体内被绿光包裹的区域里,那些堆积的黑色颗粒物质开始肉眼可见地变淡、消退。海豚僵硬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它转过头怔怔地看向李十安,漆黑眼眸里的麻木终于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希望。
李十安和她的白杨全身心地投入这场疏导,直到被警报声惊醒。
防御系统突然出警报:污染值下降过快,江妄哨兵爆结合热,攻击倾向,请尽快处理。
李十安连忙退出链接。
猛烈的眩晕如同山崩地裂,整个世界都在晃动、旋转,两眼黑的她一把撑在椅子扶手上,模糊中低头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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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面色潮红,头高高的昂起,脖颈拉出濒临断裂的弧度,青筋根根鼓起,正死死地咬住嘴唇,喉咙间里出野兽般的呜咽。他的身体在束缚装置内疯狂地挣扎,灰色的作训服被汗水打湿,紧紧地贴在正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李十安强忍住精神海力竭的痛苦,冲到办公桌上拿起抑制剂就想打进江妄的胳膊。可她力量太小了,而江妄每一块肌肉紧绷得像坚硬的石头,完全注射不进去。
“向导小姐”破碎的声音里带着灼热气息和灵魂深处赤裸裸的渴求。
看着眼神越来越涣散,挣扎越来越剧烈的哨兵。李十安拿起桌上的刀片,划破手腕,将流血的手腕塞到江妄嘴边:“喝点我的血,疏缓一下,我再给你打抑制剂。”
门轰的一声被撞开。
一个人影冲了进来,一把抓住李十安的后脖颈,将她提起扔到沙上,拿起抑制剂就打入江妄的脖子。
望向处于暴怒中的北海,李十安连忙认错,态度极诚恳:“执行官你好,这次疏导事故责任在我。我愿意接受”
“李十安向导,是什么勇气让你敢去将自己的手腕伸到一个失控的哨兵嘴边的?无异于自杀!”北海责问带着冰碴:“还是说,这是你又一次的行为?”
李十安站起身,未置一词,沉默地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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