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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情绪之外的向导和她的三个哨兵（第1页）

与专家们详尽解说后，丹带着她走出人群，准备连夜返回十三区。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峡谷渐渐被暮色笼罩，星辰在天空中次第亮起。裴言川静静站立在人群外，凝视着李十安。

李十安顿了顿，示意丹等一下，然后朝裴言川的方向走去。

她从裴言川身边经过，脚步没有停，只是偏头朝他笑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向离人群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随意席地而坐，头微微后仰，靠在岩壁上，视线放空看向远处，姿态放松而舒展。

裴言川沉默的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我是一个病人。”她声音很平淡。

“在你的意识中，似乎每个人都得克服伤痛，度过苦难，然后站在阳光底下，接受大家的掌声。你们认为伤痛是暂时的，克服是必然的，如果你没有做到，那就是你的问题。这套逻辑把人生简化成了一条直线——跌倒、爬起、成长、成功。它不允许有人跌倒了就坐在原地，更不允许有人选择不爬起来，就地躺下。否则就是意志薄弱，是缺乏勇气。可是啊，裴言川，”

她笑着转头看了看他：“有一些人，生命的创伤不能逆转，不可战胜，不能痊愈，他们终生将带着裂痕生活。并且这种生活，在表面的平静中，很有可能在某一天，某一刻，创面突然裂开，又跌入一种让周边的人痛苦的混乱、尖锐和歇斯底里的生活中。”

“我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裴言川。你志向远大，目标明确，对未来充满激情。而我，是你的反面，无序，脆弱，任意东西。这不是创伤后的人生失控，是我在千万次思虑后理性的选择，并且我只有这一个选择，这也是我能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她抬手抚摸他的脸，温柔的说：“对不起，我不能按照你期望的方式去生活。你所给予的幸福，会让我们两人都如履薄冰。”

裴言川看着李十安，朦胧的夜色中，她的肌肤如同瓷器般细腻白皙，上面还有几滴未曾擦拭干净的血迹。她坐在那里，眼神中没有多余的情绪，既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没有直面死亡的恐惧，是一种近乎冰冷的从容。

李十安脱常人的行为，又一次，让裴言川看见自己对控制与救赎的执迷。

这个谜一样的女人他曾经像一个尽职的园丁，小心翼翼地修剪那些他以为是杂乱的、多余的、病态的枝桠。他以为自己在救它，到头来才现，他连它是什么品种的植物都不知道。

李十安从来不需要被怜悯被拯救，他却满心怜悯拼命拯救。

好在还不算晚，还有机会。

裴言川伸手轻轻去擦拭李十安脸上的血迹。

“人对世界的认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一块凝固的顽石，而是一条随时间蜿蜒的河流。规整与混乱、稳定与疯狂、一丝不苟与得过且过，不是非黑即白的对立，而是在时间的刻度上，随着经历、境遇、认知的改变，不断流动、转化、重塑。“

他轻捧起李十安的脸，声音低沉：“这半年，我们都不是改变了很多吗？我也不是最初那个在楼打造安全巢穴的傻瓜了，你也没有一言不就跳下瀑布的决绝了——你今天甚至愿意来找我，和我说了这么多。”

“让时间来决定吧，而不是你我。”裴言川低头轻吻了一下李十安的额头。

等李十安和丹以及精英小队回到十三区时，已经是半夜了。

舰船降落在舰泊区的停机坪上，舱门打开的那一刻，谢尔比站在舷梯尽头，风把他的披风拉成一面黑色旗帜。

他应该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了，看到李十安完完整整的出现在舱船口，他的眼神有瞬间失焦。

谢尔比沉默的看着李十安一步一步走下来，从披风下伸出手，带着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整个手掌覆在她的头顶，手指穿过她的丝，重重的揉了揉她的头。

一言未，转身和他们并肩走向医疗部，去医疗部看望了重伤的猎鹰他们。

医疗舱里，猎鹰、加利安、雷克、比亚和林默无知无觉地躺着。生命体征监测仪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各种管线和传感器连接着他们残损的躯体，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和波形。

谢尔比对一旁的医疗官说：“用最好的方案。再生程序的神经接驳，请星际联盟最好的神经外科医生来做。有任何需要，直接向我汇报。”

出了医疗部，谢尔比看着李十安，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回去好好休息。”

然后他与二人分道扬镳，背影还算干脆利落。

回到李十安的宿舍，门关上的那上刹那，丹一个转身，将李十安抵在了门板上。他的唇覆上来时，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绝望的占有。李十安的手先是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开那汹涌的侵袭，可触碰到他剧烈跳动的心脏时，在心里叹息一声，转而搂住丹的脖颈。

吻越来越深，齿尖轻擦过她的下唇，带起一缕细微的刺痛。然后从唇瓣辗转至脖颈，他啃咬着那里柔软的皮肤，反复研磨。

“十安”他在她耳边呢喃，声音破碎“十安”紧扣着她腰肢的手，渐渐地从衣服下摆伸进去，沿着脊柱的凹陷一点点上移，作战服凌乱地卷到胸口。

房间弥漫着的浓烈的信息素与向导素，焦糖般微苦的烟草味和草木清香之下压着的水蜜桃甜香，彻底缠绕在一起，像交缠的身体，难分彼此。整个房间成了一个巨大的容器，装着丹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情绪，在挣扎中酵，越来越浓。

这是丹在语言失效处，身体代替灵魂声。

恐惧让他一下子如同坠入地狱，所有的放荡不羁、狂暴、占有全都跑了出来。语言是虚空的，但身体的诚实，是唯一能触摸到的真实。

肉体的碰撞不是欲望的张显，而是人真实存在的紧急确认?。

最终，还是停下了。

丹将李十安的头死死埋在胸口，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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