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比所有猛禽都高的地方——少司令的龙在盘旋。
龙没有参与厮杀,龙威像一种重力,从高空中往下压。既是对虫巢灵能链接的干扰,也是对哨兵们的心理支撑。
陆战部和空战部在龙威中,同一时刻完成了呼应。
猛兽群齐声嘶吼——虎、狮、豹、狼、熊、猩猩、鳄鱼、巨蜥、森蚺,空中猛禽群同时啸叫——角雕、金雕、游隼、雪鸮、秃鹫,所有猛禽的叫声叠在一起,从高空压下来,和地面的嘶吼在半空中撞出一层肉眼可见的声浪涟漪。
猎鹰伏在角雕背上,也在盘旋,不过他盘旋的范围仅限于李十安所在的高地上。
视线快观察了一下战场,正好看见姜的白虎咬断了一只先锋武士的后腿。狼群又完成了一轮对席武士的围猎,棕熊队伍在一群重甲武士的包围中,背靠背杀出了一片空白地带。
他收回目光,视线依旧落回在高地上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空中战场因为有了龙的压阵,彻底打开。
猛禽们和它们背上的哨兵一起,在先锋武士的队列中反复穿插,将天空一寸一寸地夺回来。
旷野上方不再只有虫群翼膜的灰褐色——角雕的铁灰、金雕的暗金、雪鸮的雪白、游隼的黑白斑纹、秃鹫的暗红裸颈,像一把被打翻的颜料,在天空中泼出一道不断扩散、不断上升的彩色边界。
那个边界,叫做制空权。
李十安的白杨跟着制空权的扩张,第三次扩出屏障。
她闭着眼睛站在颠簸的山风里,作战服地裹着她细袅的身骨,像一枝插在岩石缝里的迎春花,风一吹就会折断,但她没有折。
白杨的光芒从她精神海里持续输出,稳定得近乎残忍。
所有向导都和她一样。
她们站在各自防御圈的圆心,被亲卫队层层围住,看上去像是精美而脆弱的玻璃器皿,立在战场的狂风暴雨中,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碾碎。
确实,暴烈的风暴撞击着她们。
黑红色的污染粒子不是雨,是海啸。
数以亿计的粒子同时轰上透明的屏障,出只有向导自己能听见的尖啸,类似于金属反复划过耳膜内侧的声音。
屏障抖了一下,裂纹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放射,每一根都像烧红的尖刺,顺着精神链接倒扎回向导的神经末梢。
精神能量在裂纹边缘灼烧,像岩浆灌进地震缝。
裂一道,补一道。补上又裂,裂了再补。
战场在这一刻完成了汇聚。
少司令的龙在高空盘旋,空军部与陆军部,上下并肩推进,向导们的精神力织成一张隔离污染的巨大屏障。
更多的虫族席武士在虫潮深处被逼着现身了。
上百十道暗红色的巨大身影拔地而起,它们的几丁质甲壳比普通虫族武士厚出整整一倍。每只席武士身后,六名禁卫呈扇形展开,像席武士的另一道铠甲。
席武士的精神攻击同时动,更大的海啸冲击着向导们苦苦支撑的精神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