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我从小,察言观色,谨小慎微每一天,都如履薄冰。我的人生目标很简单,不过是要冷静理智的斩断一切期待,就能避开一切随之而来的伤害。”
李十安在丹手心和那道白色旧伤上吻了吻。
“我是一只从小蜷在阴沟里讨生活的小老鼠。只是因为不甘,把脊背挺得笔直,勉强撑起张虎皮,妄想从此能迈过世上所有的沟沟坎坎。”
她仰起头。
不知什么时候,月光已经透过玻璃落了进来。
她就那么迎着月光,整张脸像从一池静止的冷水里捞出来的,清冷,素净,干净到让人觉得碰一下就会碎。
上一个时空,她撑的是张虎皮,并没有让她迈过那些沟坎。
这个时空,她撑的是张美人皮,走在众多爱慕的目光中。但所有被爱的瞬间,触的全是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回忆,而非安全感。
一只小老鼠,一只病入膏肓的小老鼠。
丹把她收进怀里。
收得很紧。
吻密集的落下来,带着急切的安抚,落在额头,眼睑,鼻尖,无一处不落。
像在说我在,又像在说别怕。
“我的十安呀,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爱你,因为你是你。我甚至不需要追寻任何线索,通过什么渠道,去了解你的来处。我只遵从我的内心——”
丹捧起李十安的脸,直视她的眼睛:
“我爱的就是这个你。你的独特,你的决绝,甚至你孩子一样的任性和脆弱,点燃了我对爱情的渴望。因为世上有你,所以我觉得这个世界很圆满,我的生命也很完整。你不必回应,也无需为此负责,你就做你想做的、能做的一切。”
丹笑了一下,眼神平实。
“如果你身处地狱,我就来救你。如果你不想被救,我就下来陪你。”
李十安也笑了一下,目光在泪光闪闪中与他纠缠。
“如果有一天我踏上黄泉路,我确实渴望,身边有你相伴”
她的回应被吻封缄了。
丹的嘴唇很干,边缘起了几道细小的裂口,蹭在她柔软的唇面上,触感像是粗砂纸擦过绸缎。
他吻得很慢,像是一个在缺水地带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水源,不是暴饮,是先尝了一口,确认这是真的,然后又尝一口,再一口。
每一次嘴唇相贴的时间都比上一次长一点,力道比上一次重一点,但始终保持克制。
中途李十安睁眼看了他一下,睫毛扫过丹高挺的鼻梁,又重新闭上,后脑勺放心的往他的掌心里陷了陷。
丹松开她的嘴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胡茬蹭过她下巴上那一小片极其细软的皮肤。
粗糙和娇嫩之间的落差让丹的心脏都暂停了一瞬。
“你刚才说,想退了军职守在我身边。”
李十安停了片刻。
不是哽咽,是在要求自己把下面的话说清楚——她上一世的社会化程度和接受的教育,不允许她用眼泪来代替表达的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