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北坡开打。
少司令站在扰袭阵地制高点上。
周围三万人压过风声,靴底踏碎冻土冰壳,精神场在前线交汇。
三百向导散在编队节点上,精神噪音像一条看不见的河灌进菌丝网络,干扰虫族女王对外界的感知。
而南坡,六神无主小队正在快行进。
西侧地平线上,暴风雪前锋已极其逼近,灰白色的冰晶墙在最后几缕星光下快移动。
行进难度呈指数级上升,哨兵们纷纷开始精神体与躯体融合。
雷克最先完成融合。
精神体嵌入躯壳,脊椎角度外展,肩胛骨向外扩宽近三分之一,步幅骤增,手掌变宽,指骨基部浮现角质垫。
犬齿翻出,呼出一口气,胸腔里传出低沉的共鸣音。
“我和她一起上。”猎鹰说。“你们四个地面推进,绕过巢穴主要的感知范围,走刃脊区。”
猎鹰放出了角雕。
一人高的角雕立在他面前,深褐色飞羽展开的瞬间卷起碎冰,形成极细的冰雾。
将李十安打横抱起,猎鹰足尖点地借力翻身上了角雕颈背。
腾出右手扣住角雕颈根那丛硬挺的领羽,骨节分明的手掌贴着凉滑羽根,指缝漏过一点山风,也没忘了收紧臂弯,把人圈得稳当。
第一程贴着刃脊区飞。
千百年冻硬的冰脊像一排天然屏障,把狂暴的风雪都挡在了外侧,背风面的气流温驯得像摊开的丝绢。
角雕翼尖擦着冰壁走,最近时离蓝盈盈的冰面不过半掌,羽梢扫过冰壁,刮出细碎又尖锐的轻响,像玉匠打磨玉料的声儿。
狂风卷着冰晶砸在飞羽上,密密麻麻得像砂砾磨过青铜,角雕偶尔振一下翅尖,把刚冻在羽缘的薄冰抖落,冰碴子簌簌往下掉,落在冰原上碎成更小的珠子。
第二程是穿越冰斗区。
这是古冰川千万年刨出来的碗形洼地,四面被冰脊环住,斗底积了万年冰,平得像一面打磨干净的银镜,上升气流稳稳托着翼底。
角雕收起三分之一翼展。
不用拍动,只借着气流慢慢滑翔,斗底冰面映出双翼展开的影子。
那影子顺着冰面滑动,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像一只归巢的云,悄悄擦过冰面。
猎鹰把身子伏得更低,将李十安完完整整圈在自己怀里,重心整个压在角雕颈根,肩胛骨替她挡着迎面撞来的寒风。
即便他知道在傅苏提供的作战服面前,低温低氧寒风根本不足为惧。
高海拔处的气温早已跌破零下四十五度。
风压逼得角雕改了拍翼的频率——原本沉缓的大拍换成了密集的短拍,升力稳了,体力却耗得飞快,翼下振得越来越沉。
猎鹰的下颌抵在李十安顶,闻着她身上草木清香的味道,声音压得低,顺着风飘进她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