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是由一名阴鸷的老妇人拉开。
可能过了几个小时,齿轮咬合的声音再次沉闷地响起,厚重的金属门滑开。
一个干瘦的身影立在门口,堵住了走廊微弱的灯光。
纯黑高领正装,盘一丝不苟,颧骨突出,一看就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她无声地步入囚室,浑浊的灰眼珠只吝啬地动用眼尾那点余光,冰冷地扫过李十安——从反剪的手腕到挺直的脊背,最终在她沉静的脸上停留了不足半秒。
那目光,如同评估一件物品的成色。
瘦削的下巴极其轻微地抬了抬,松绑。声音平直干涩。
她身后紧随的三名护卫一拥而上。
右侧的护卫双手如铁钳,同时扣死李十安的右肩与左臂上臂。巨大的力量让她动弹不得。
左侧的护卫同步行动,绕到她背后,精准解开能量束缚带的卡扣。
束缚带刚滑落,血液回流的刺痛尚未扩散,那只刚获自由,尚在麻木中的左手腕,又被右侧护卫腾出的手再次牢牢锁住。
几乎是同一时间,第三名护卫已从腰间抽出一个暗灰色的合金臂箍,精准地套向李十安被死死钳制的手腕。
冰冷的金属触及皮肤的瞬间,接口处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熔合,完整地覆盖住整个虚空之蛹的埋置区域时。
老女人站在一旁边冷漠地看着,浑浊的灰眼珠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李十安也冷漠的看着,没有做任何无谓的反抗。
“李十安向导,瑟雅小姐请您移步会客厅。”
没有威胁,没有解释,只是一个不容置疑的通知。
李十安没有动。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狠厉的老女人。
右手摸了摸左手腕上的合金臂箍,它断绝了自己通过精神回路,联系契约哨兵并快定位她的可能,将她彻底困在了这里。
不过,配角都这么给力了,自己这个主角可不能是个软脚虾。
李十安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管家和一众护卫冰冷的脸,最终落在那扇通往未知的门。
“带路。”
老女人灰色的眼珠震颤了一下,那眼神依旧毫无波澜,但李十安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不安?
“请。”
这次,她侧身让开了通往门口的路,做了一个毫无温度、却不容拒绝的手势。
李十安缓缓转身,迈步向前走。
身体的僵硬和不适被她强大的意志力压下,即使在这种境况下,行进的动作也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流畅与稳定,没有丝毫踉跄。
与地下囚室的冰冷灰暗截然不同,瑟雅的会客厅是另一种极端——一种近乎偏执的,被刻意表达的贫穷。
穹顶是裸露的粗粝合金,没有任何装饰,几条粗犷的照明灯带嵌在梁架间,洒下带着些许橘调的光,像深夜里荒原上的篝火。
脚下是经过反复碾压,又反复修补过的深色皮革拼接地面,踩上去厚实而沉默。
家具不多,但每一件都是棱角分明的大块金属与旧木料拼接而成,应该是从报废星舰上拆下来的零件重新焊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