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脉冲围墙内,风雪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持续不断的能量嗡鸣声。
数以千计的合金堡垒如同一座座沉默的铁棺材,每一个里面都躺着一名还没有完全兽化的哨兵。
李十安站在最近的一座堡垒前,挽起左手的衣袖,手臂上合金臂箍在幽绿的光线下显得分外狰狞。
她问瑟雅:“有办法取下吗?”
“得用专业配套的器械才取得下来。”瑟雅的声音有点些苦涩。
李十安抬头看了一眼眼黑塔:“那里面有这个器材吗?”
“没有,冷寂渊是狂化哨兵的坟场,设备非常简陋。”瑟雅艰难的摇了摇头。
“这些还有一点意识的哨兵,是我们最有可能的支援了。亚历克斯他们撑不到军部赶来的。”
李十安把左手臂稳稳的放在堡垒的墙体上。
“瑟雅,拔出你的配刀,砍断它。”
瑟雅看着李十安柳枝一样优雅舒展的手臂,黑灰色的合金臂箍盘踞了一大半。
“对不起,李十安。我和亚历克斯都太混账了,把你拖进了这个旋涡。”
她伸手推了李十安一把,转身向黑塔走去。
“李十安,去找一个地方把自己藏好,不要浪费我们用命给你抢出来的每一秒。”
瑟雅刚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李十安平静的声音:
“一个普通人冲去哨兵们的战场,你的命连半秒钟都抢不回来。”
声音停了一下,才继续道。
“瑟雅,你虽然是个没分化的普通人,但你比亚历克斯更适合当一名领——拿出你的决断来。没时间了。”
“这条路风险更大!这个黑塔运行几十年了,还没有一例狂化哨兵被成功疏导过,说不定放出他们来,第一个撕碎的就是你!”
瑟雅回身一把抓住李十安的肩膀,低吼道。
李十安抬起手,一根一根掰开瑟雅的手指,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冷漠。
“那你就跑快点,以最快的度去控制室。给我筛选出污染值最低,愿意战死而不是在这里等死的哨兵。”
李十安伸出右手:“把刀给我。”
“李十安,去躲起来,哪怕要死,你也是最后一个死的!”瑟雅还是想劝她。
“别学那庸碌的女人,遇事不看局势,被情绪摆弄着,在那里反复、迟疑、磨蹭!”
李十安的伸出的手纹丝不动。
“反正都是死,我宁肯迎着刀锋去,好过缩在角落等。”
瑟雅有些迟疑的问她。
“李十安,其实你并没有那么爱亚历克斯,却愿意为他玩命,为什么?”
“因为他这会儿在为我玩命,还因为啊……”
李十安突然侧过头来,冲瑟雅眨了眨眼,唇角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如同盛夏骄阳里灿烂到晃眼的向日葵,在这狂化哨兵的坟场里,远处厮杀轰鸣的修罗场中,这笑容明媚得近乎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