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酒店悬垂在云栖星近地轨道外四百公里处。
不接任何锚链,也不沿着固定轨道转,靠一座球形曲率悬浮核托着,像一枚漂浮在宇宙中的玻璃珠。
李十安从飞舰上远远看去,酒店不大,一圈环形透明穹顶,外嵌着流动的液态光膜,会随星风和城市微光变色。
等下了飞舰,进入到里面,o度的无敌视野。
地板和墙壁全是相位玻璃,脚下就是生活着几亿人的云栖星。云团不时被风拨开,露出在深蓝海面上明灭的城市。
万象内部不做大堂,只设九席,且只接受预定。
一踏进去,预定席位会自动滑出。侍者不是人,也不是机器人。是一片极薄的、会流动的光。
你落座,它就聚成一只半透明的手,倒水、铺巾、递温过的酒单。如果你不动,它便散回空气里,像从没存在过。
李十安走进去时,韦恩已经站在席位前。
一身极简的老派正装——炭黑色的三件式西服,不是未来常见的高领或军制,是旧地球贵族式的戗驳领。
领面是极细的黑丝绒,在餐厅的流光里几乎不反光,却把轮廓勾得更深。
白衬衫,法式袖,一对黑玛瑙袖扣,小到几乎看不见,只在手腕翻动时极轻地闪一下。
没打领带,却又松开了领口二颗扣子,把正式和不羁之间那点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马甲收得极服帖,肩线挺括,下摆整齐。长裤笔直,一头金梳得纹丝不乱,鬓角也修得很干净。
他没用香,可整个人像从一片冷彬林里走出来,静而利。
见李十安进来,他微微转身,一只手还搭在椅背,像等了她很久,却一点不急。
“李十安向导,欢迎光临。”
其实第一眼,目光在一个极短的时间里是凝固的,但并没有急切的迎上前。
他只站在那里,像这地方是为他而建,而李十安,是今晚唯一被请进他领地的客人。
整个人带着一种被教养压进骨头里的占有欲,不声张,却时时刻刻都在表达。
李十安其实不过穿了套灰调的垂坠西装套装,上衣做了无领交叠的解构设计,下装搭配同面料同色系的阔腿西裤。
一条的蓝金条纹领带直接拆解成了腰带,在腰侧随意系出松散的结,飘带自然垂落在裤身侧面。
正装被李十安穿出了随性不羁的松弛感。
韦恩的目光定在那圈缠在纤细腰肢上的男式复古领带上,他忽然想,这大概真的就是李十安了。
能把该系在男人颈项上的东西,变成自己腰间的点缀。
韦恩将视线从李十安腰间那截领带上慢慢收回来,心里那点惊艳被更大的感叹覆盖。
一个失去亿万家财的孤女,极其稀缺的s级向导,美成这样,还能活得自由自在,不慌不忙,而不是在层层递进的权贵手中流通
这不是运气。
他先冲猎鹰他们礼节性的点了点头,随后朝旁侧一抬下巴,示意那几片流动的光侍者引他们去旁边席位。
韦恩自己则转向李十安,稍稍弯了弯腰,姿态是绅士的:
“李十安向导,请允许我带你参观一下万象酒店,它很值得一观。”
李十安没有立刻回应,直到猎鹰站在了她身后,这才回他:
“好啊。我还没有从这个角度参观过星球。”
韦恩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沿一条极窄的弧形廊道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