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之榆微微一怔:“不抢?那任由他们带走炼化?”
“不是放任。”王一川目光沉定,“我还有几枚鲛珠,鲛珠可以最大程度护持魔主的心脏,隔绝炼化的术法,对方不是想炼化便能炼化。
我们要做的,是佯装袭击,制造被击退的假象,把鲛珠打入魔心之中。
我们不夺取心脏,将它继续留在对方手里,以此作为缓冲,给我们留出时间,先想办法唤醒魔主的神智。只有神智归位,恢复力量才有意义。”
岑之榆瞬间领会其中利害,重重颔首。
二人交换一个眼神,心意相通。
下一瞬,两道身影骤然从阴影之中窜出。
灵力轰然爆发,剑光划破沉沉夜色。王一川指尖凝出数道凌厉的青色剑气,呼啸着直逼黑袍人群。
而岑之榆袖中滑出一柄短刃,朝着护卫匣子的几名黑袍人劈砍过去。
“什么人!”
黑袍人顿时大乱,纷纷抽出兵器抵挡。
金属兵刃交击的脆响炸开,各色术法光芒在街巷之中此起彼伏,激荡出一阵阵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周遭墙面碎石簌簌往下掉落。
黑袍护卫训练有素,并不慌乱,数人结成防御阵法,将盛放魔心的匣子牢牢护在阵中,余下之人挥刀上前,拼死阻拦二人。
有黑袍修士抬手祭出黑色毒雾,雾气滚滚漫开,想要逼退王一川与岑之榆。
王一川脚步腾挪,身形如流烟般避开毒雾,剑气横扫,劈开迎面袭来的数柄长刀。
他攻势看着凶猛凌厉,每一击都声势浩大,实则处处留手,并不下死手,只在不断搅动战局,打乱对方的防御阵型。
岑之榆则是游走在战圈侧翼,短刃翻飞,水灵力化作一道道水鞭,抽打在黑袍人的兵器之上,逼得对方节节后退,不断拉扯他们的注意力。
混战喧嚣,远处巡夜禁军听见打斗的轰鸣,火把的光芒远远朝着这边赶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混乱之中,王一川抓住一个转瞬即逝的空隙。
对方阵法被二人的攻势搅得出现一道短暂的缺口,他借着这片刻破绽,指尖灵力暴涨,一枚莹白温润的鲛珠自掌心飞出,流光一闪,穿透匣子外层层叠叠的禁制光幕,径直钻入匣内,稳稳嵌合在那颗魔主心脏的肌理之中。
鲛珠沉入,淡淡的莹白光晕在匣子内部一闪而逝,随即隐没不见,从外面看不出丝毫痕迹。鲛珠的力量悄然铺开,一层无形的护罩笼罩住魔心,将外界炼化的术法尽数隔绝在外。
做完这一步,王一川不再恋战。
“撤。”
他低喝一声,手腕翻转,一道剑气轰在地面炸开,扬起漫天尘土,借着烟尘掩护,与岑之榆同时抽身。
二人刻意做出被黑袍人逼退的模样,身形如鬼魅,迅速脱离战团,掠入旁边纵横交错的街巷,一路退到城外。
身后,黑袍人惊魂未定,急忙检查匣子。匣子的禁制依旧完好,里面的魔心也没有被夺走,他们只当是击退了偷袭的刺客,完全没有察觉,这颗魔心已经有了其他变化。
远处,巡逻的禁军已经赶到现场,火把照亮街巷,将这片区域团团围住。
王一川与岑之榆并没有立刻返回许家。
二人寻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土坡,远远望着都城北门的方向,就这般在城外守了整整一夜。
王一川蹲在树上又服了一颗丹药,刚刚能用出灵力还是借着于戈之前给的丹药,能够短暂使用灵力,但时间不定。
到时候把刚刚坚持的时长发给他。
夜色漫漫,星月轮转。
他凝神感知着那股魔心的气息,确认鲛珠的护持力量稳定,没有被黑袍人察觉异常,也没有出现被炼化的迹象。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漫过城墙,天色彻底亮起来,一切都安稳无虞,二人才终于放下心来。
晨光洒落,城外的寺庙、小宗门渐渐有了烟火人声。
王一川看向岑之榆:“事已办妥,我们该回去了。”
岑之榆点点头,收回四散的神识。
二人不再逗留,借着清晨人流掩护,由岑之榆引路,一同潜回大庆都城,朝着许家府邸的方向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