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含糊其辞,只说机缘巧合得到造化,不肯吐露半分实情。”
“最怪异的还不是境界暴涨。”崔晏海眉头紧紧皱起,“我同他闲谈,表面上应答如常,该说的话都能对答,可他的神态、说话的语气,处处都透着说不出的违和。
明明还是那张面孔,可给人的感觉,仿佛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人。
我也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劲,只当是突破元婴之后心境发生巨变,便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做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
一旁的岑之榆闻言,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泛起一阵不安。
王一川原本漫不经心听着,听到这里,眼睛缓缓看向崔晏海。
不过他并没有闻到心魇的味道,不能贸然判断。
丹田先天残缺,被断定最高只能到金丹,却毫无征兆一跃元婴,神态性情诡异改变,又刻意隐瞒奇遇真相。
这一幕幕,不由得让他联想到心魇,被心魇寄生之后,心魇会完全替代原主的神魂,它能完美模仿原主的行为。
但人都是往前走的,过去的行为并不能代表现在,在种种经历的影响之下,人的思维和谈吐都会发生变化。
但心魇只能机械地模仿过去。
但王一川曾遇到过能自主思考的心魇,当时对方已经吃了千余人的心脏,不仅能够收敛身上大部分气味,通过对话也很难分辨。
他和那个心魇对峙了一个多月,最后在王一川连日的跟踪之下才露了破绽。
“那名楚氏弟子,如今身在何处?”王一川沉声开口,目光直直看向崔晏海。
崔晏海没有料到他会如此看重这件怪事,微微一怔,随即答道:“突破元婴之后,依照大庆的规矩,可以前往皇城领取官职。
他现在就在统御司,担任一个小头领。”
“统御司?”倾光小声重复一遍。
“正是。”崔晏海解释道,“统御司是皇城特设的机构,专门缉拿作乱的修士、逃窜的妖物,查办修行界各类罪案,手握不小实权,平日里可以光明正大出入皇城各处府邸,巡查盘查。”
大部分世家子弟都会在那边干一段时间,刷刷资历,崔晏海目前也在其中,不过职位肯定要比那个楚氏弟子要高。
王一川沉默下来,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
一个先天根基有致命缺陷的修士,硬生生跨过本不可能逾越的境界,整个人气质悄然异变,如今还进入统御司这种手握缉捕权力的机构。
倘若这件事背后和心魇有关,那便绝非小事。
统御司掌管皇城修士的缉拿查办,一旦被不明力量渗透,往后他们在都城行事便会处处受限。
对方完全可以借着公务名义,光明正大盘查、搜查各家府邸,许家自然也在其列。
倾光神色凝重,悄悄往王一川身侧靠近半步。
岑之榆心头沉甸甸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岑之茗的模样。
孪生血脉带来的感应,那份陌生又尖锐的痛苦再度翻涌上来。
倘若楚氏弟子的异变是外力强行造成,那岑之茗会不会也遭遇了同样的境遇?
一想到这里,他心口便一阵阵发闷。
崔晏海见几人神色全都紧绷凝重,反倒有些茫然:“怎么,你们对这件事如此上心?我还以为,不过是突破之后心性转变的寻常状况罢了。”
“不好说。”王一川淡淡说道,“人的根基先天已定,凭空跳级突破,绝非寻常奇遇能够做到。”
崔晏海耸了耸肩,没有再多深究,他当时也试探过,对方根基稳定,经脉强健,并不是走歪路晋升。
所以他只当是王一川思虑太过缜密。
长街之上喧嚣依旧,街边商贩高声叫卖,远处外邦使臣的仪仗缓缓经过,满城都沉浸在都城会将至的热闹繁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