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皇城之中还有大庆举办的皇家宴会,各国来使都必须赴宴,大庆皇帝、两位亲王,还有一众世家掌权者尽数到场。”说到这里,陈绍旻面露一丝无奈,抬手扯了扯身上锦袍,“旁人都知晓,我在大虞的名头是暴君,家里的宫侍人人惧怕我。
这次动身仓促,一心赶路,没有准备适配这场皇家宴会的正式礼服,这般模样跟着入宫赴宴,实在不妥,容易引人侧目。”
说话时他眼神闪过一缕寒芒,看来那些人还是没有怕。
王一川略一思索,很快有了主意:“这不难办。
我们几人可以乔装,扮成随行的宫女与侍卫混在你的使团队伍里,跟在你的身后一同进入皇城。
我们隐匿气息的手段尚可,只要不主动展露修为,应当不会轻易被识破。”
计划当即敲定。
众人开始分工改换装束。
倾光年纪尚幼,还未及冠,身材算不上纤细那一挂,但衣服多穿点也能遮一遮,恰好适合侍女装扮。
他换上一身浅青色侍女衣裙,布料柔软朴素,没有多余纹饰,长发简单挽成垂鬟分肖髻,只簪了一支素银小簪,去掉了身上所有惹眼的饰物,混在侍女装束里,乖乖立在鱼闻道身侧。
鱼闻道同样换上内侍样式的素色衣袍,垂着眼,将自身道力尽数收敛,气息压到最低,看上去如同寻常随行内侍。
魔主的魔角已然归位,那股与生俱来的魔气厚重凛冽,哪怕动用秘术遮掩,也只能掩盖外形,魔气依旧会丝丝向外飘散。
若是一同随行,只需皇城禁制一扫,立刻便会暴露踪迹。
几番权衡之下,只能暂时将魔主安置进鱼闻道亲手炼制的储物戒中。
这枚储物戒和寻常储物法器截然不同,普通储物戒只能收纳死物,活物放入便会生机断绝。
而鱼闻道耗费多年心血,以自身道基为引炼制此戒,内部开辟出一方稳定的独立小空间,空气流转,灵气充足,足以容纳活人短暂栖身。
只是空间闭塞狭小,待久了难免压抑烦躁。
鱼闻道指尖抚过戒面,轻声叮嘱里面的魔主不可随意释放魔气,而后将一缕道识留在戒内,随时感知里面动静。
王一川与岑之榆,则换上大庆皇城侍卫制式的玄色劲装,衣料坚韧耐磨,腰间预留佩刀的挂扣。
但进入皇城不能佩戴武器,所以腰间只能空着。
不多时,大虞使团安排的宫车缓缓驶来,黑色车厢,由四匹灵马拉动,车轮裹着减震的兽皮,一行人陆续登车,宫车缓缓启动,车轱辘碾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平稳的声响,载着一行人向着皇城方向行进。
一路行至皇城正门,高大巍峨的朱红宫门矗立眼前,城墙由巨大的玄铁岩石垒砌,高逾十丈,墙体上镌刻连绵不断的镇邪符文,符文微微泛着微光,层层禁制笼罩整座皇城。
门口数十名御林军修士分列两侧,神情肃穆,手中法器灵光流转,例行盘查如期而至。
守御的御林军修士催动探查法印,淡金色的灵光如水一般漫出,扫过扮作侍女的倾光与鱼闻道。
灵光在两人周身缓缓流转,细细探查体内灵力波动,没有探查到异常,负责查验的御林军头领微微颔首,示意二人通过。
轮到王一川和岑之榆这边,流程更为严苛。
侍卫队列单独核验兵器,收走私藏兵刃,清点人数之后,才将皇城统一发放的制式长刀递到二人手中。
长刀质地普通,没有附加灵纹,是皇城侍卫标配兵器。
跨过厚重朱红宫门,才算真正踏入皇城腹地。
一眼望去,层层殿宇顺着缓坡向上铺展,飞檐翘角勾住沉沉夜色,檐角悬挂的琉璃宫灯连绵不绝,暖黄灯光倾泻而下,映着汉白玉铺就的宽阔御道。
御道两侧植着高大的古松,苍劲虬曲,松枝层层叠叠投下大片阴影。
宫墙高耸,墙面刻着繁复的镇魔符文,淡淡的禁制之力弥漫在空气里,一道道无形神念在半空缓缓游走,不间断地扫视每一个踏入皇城的人。
宫人行色匆匆,低声往来,捧着各类贡品、美酒佳肴穿梭在宫道之间,处处透着皇家盛会特有的肃穆。
繁华之下戒备森严,暗处无数暗卫潜伏在殿宇阴影之中,紧盯每一名外来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