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相聚,有一件事,想与诸位好好说道。
万年前凶兽尚未暴乱之时,天地灵气充盈,法则完整,一名元婴期修士,寿元足有一千余载。”
他顿了顿,语气慢慢沉下,继续诉说岁月流逝带来的变化。
“待到凶兽暴乱席卷大地,天地法则受损,时光流转至千年之前,元婴修士的寿元便缩减到七八百年。
而到如今,现世之中,一名元婴修士,寿元仅仅只剩二三百载。
这般持续衰退的寿元,是所有修士心中难以释怀的刺。
对修士而言,岁月本就不是不可逾越的难关,千年、万年的时光跨度,他们都可以静静等候。
所有人都无法接受,千年前尚能活到七八百岁,到如今,同境界修士,寿数竟折损大半,只剩下区区两三百年。”
赵任话锋一转,提起魔族。
“但魔族,与我们人族全然不同。
据典籍记载,魔族的平均寿元本就在二三百年。
而作为其首领魔主,早已存活超过千年,若是追溯那些没有文字记载的远古岁月,没人知晓他究竟活了多久。”
大殿之内沉香袅袅厚重的木梁高高撑起整座殿宇,殿顶镶嵌着细碎的夜光珠,柔和的清辉缓缓洒落,铺在光洁如镜的白玉地砖之上。
两侧立柱雕刻缠枝云纹,纹路深处隐隐流转淡淡的禁制灵光,牢牢锁住殿内所有气息,不让半点动静外泄。
殿中席位分列左右,各国使臣、文武朝臣依次落座,案上摆放珍馐美酒,可多数人的心绪早已不在眼前菜肴之上。
“大家同为修士,难道不想知道魔主有如此丰厚修为的原因吗?”赵任抬眼扫过另外两位皇帝,嘴角微翘,抛出这个问题之后,等待下面听众的追问。
陈绍旻想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捧场道:“魔族之前就被打进十万八千里之外魔域当中了,魔主活得再久我们也没招啊?”
“那可未必。”赵任神秘一笑,指向身侧的黑色屏障,“魔主现在就在这里啊。”
此话一出,岑之榆握剑的手指一紧,他低着头飞速观察四周,却没人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这边,都看向正中间的赵任。
大宁皇帝端坐客座,指尖轻轻搭在案沿,目光落在大殿中央那座四壁原本朦胧的展台,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他身侧随行的几名将军与近卫侍卫,身子微微前倾,视线牢牢锁在展台之中,呼吸不自觉放轻。
方才还半掩的展台,在大庆皇帝抬手一拍之后,四面屏障瞬间化作通透的晶壁,所有景象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展台正中央,一方黑石托盘静静安放着一颗紫黑色的心脏。
那心脏并非死物,表层脉络明暗起伏,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隐隐散发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磅礴威压,沉沉压在所有人的神魂之上。
“诸位请看。”大庆皇帝声音缓缓响起,目光扫过殿内一众来客,“此物,便是魔主的心脏。”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几声压抑的倒吸冷气。
可王一川的视线悄然扫过大庆麾下一众文武朝臣,很快便察觉到不对劲。
这些朝臣明明就坐在展台两侧,距离极近,本该最先看见这震撼人心的东西,可他们的目光全然没有往展台方向偏移半分。
他们脊背端正坐在椅上,眼神空洞呆滞,目光直直落在前方案上菜肴,仿佛展台、跳动的魔主心脏,还有方才皇帝所说的话语,全都无法传入他们的感知之中。
像是被无形力量禁锢了心神,沦为只会端坐于此的木偶。
王一川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
不太对劲。
大庆皇帝抬手再度挥下,殿外立刻走入数十名死士。
这些死士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每个人双手稳稳托举着黑漆托盘,缓步依次走入大殿,分列展台两侧。
托盘之上,一件件稀世珍宝静静陈列,流光溢彩,各色灵光交织在一起,在夜光珠的光芒下映出斑斓光晕。
为首第一个托盘,放着一枚墨玉质地的离魂玉。
玉身内部萦绕缕缕灰雾,此玉取自万魂深渊地底,能收纳散逸神魂,稳固炼化之时神魂不被魔性侵蚀,若是用来辅助炼化,可避免修士被魔主心脏自带的戾气冲垮识海。
第二个托盘,盛放一截千年暖灵枝,枝干通体呈温润的赤红色,哪怕静置不动,也持续散发出温和绵长的生机。